这簪子是什么来历,沈白柳是清楚的。
“你们这些读书人,总会为这些没紧要前尘往事所纠缠。”
“没有往事,就没有我的今天。”
当天晚上,一坛烈酒被搬上阁楼。
梁桥在白烈面前打开锦盒。
“据说你认得此药。”
白烈一下闭上眼睛。
“主人当真如此绝情。”
这是肯定句。
梁桥心里也不好受。
白烈服下了丹药,化身成为银光闪亮的一条白蛇,主动爬进酒坛里。
谨园花厅起了火,下人齐齐备着水桶站在四周,直到房子烧落了架,才被准许去扑救。
火场中抢出一具焦糊到面目全非的尸首,人们根据尸首身上的白玉盘蛇衣领扣认出尸首身份。
“居然是白管家!”
几名侍女掩面而泣。
梁桥忍住叹气的冲动,带着满身焦糊味道,去到姜晚月的卧房外,用手帕包着衣领扣,让侍女送进去。
姜晚月什么都没说,只是去妆台找了只描金盒子,将衣领扣好生安置好,藏在一柜子金玉首饰深处。
之后有吩咐出来,叫人装好给庄豹的生辰贺礼,立刻启程。
谨园的角门开了,生辰贺礼一样样被搬出来,装进马车。
其中就有一只半人高的酒坛。
看着车队远去,梁桥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左右看看,自己身边也是空荡荡的。
他有点后悔了。
沈白柳低声提示,应该控制住彩九。
“何必呢?”
梁桥长声叹息。
“如果是欣悦受苦,贺无疾不管怎么样也是要救的。将心比心,总要给人一个机会。”
“贼书生,果然没安好心。”
送贺礼的车队还未走出扬州,就路遇蒙面匪徒,下人们力战不敌,果断弃车逃跑。
梁桥从黑暗中现身,看见几车贺礼完好无损,只有个酒坛被打碎了。
沈白柳站在他身后,笑得见牙不见眼。
说你没安好心,果然一点也不冤枉你。这不是故意的嘛!
醇香的老酒洒了一地。
梁桥摸出火折子,吹吹火苗,挨近酒液。
蓝色的火苗瞬间腾起,老酒的劲力果然够足,整车贺礼瞬间被火焰包裹。
沈白柳回身拉马,免得骏马受惊逃跑,那样他们两个就只能走路回谨园了。
“如果我去告发你,你的罪名可不小啊。”
放走逍遥山卧底,烧毁庄首座的生辰贺礼,欺骗魔教。
这三桩大罪,哪一个拿出来都够梁桥死个千百次了。
“白烈曾经说过,最坏不过一死。怎么都是个死,我也愿意成全别人。”
放走白烈不是目的,目的是彩九。
天还未亮,梁桥拿了一块酒坛碎片,去到一处简陋的小房间,不问自推门。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木板床,彩九裹着破烂的一块狗皮,正在呼呼大睡。
“醒醒吧。”梁桥坐到床边,回手拍拍他肩膀。
现在该谈谈你的事情了。
给庄首座的贺礼被烧毁,其中藏有白烈的酒坛被打破,白烈被放走,这个消息,便是姜晚月也瞒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