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三清像前,手中的香已燃尽了。
方政奇怪地看着他。
“愣什么?咦?香燃得这么快啊。”
他说着,将梁桥手中只剩一小截的线香丢掉,换了新的三支,点燃了给他。
“快拜拜,拜过了咱们好下山,若晚了,走夜路遇见守山卫士就不好了。”
“岳母在何处?”
违经道人从供桌另外一边出现,梁桥满心疑惑,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做了个梦?还是这道观里真的闹鬼了?
“道长,后堂可有一幅画像?”
违经道人也是很奇怪,打开后门。
“你自己看看。”
和方才景象大不相同,后堂只有一间房子,里边只有些家常用具。院中地上倒是有一口井,青石板砌成,在井口边上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画着小人骑马的图案。
对!就是这个!
“这是何物?”
梁桥快快地把刚才梦魇一般的情景讲出来。
两位长辈互相看看,又去看那黄纸。
方政当先认出来,这是甲马,用于修炼神行术的纸符。
“神行术?是庄豹学的那种夜行千里的本事?”
“对头,这在魔教是入门法术,会的人很多。初学之时,需要把纸符贴在左右腿上。修炼有成之后,便不用画符了。”
而违经道人显然有些陌生,想了半天,记起前不久发生的一件事。
三个月前,迷踪山来了一位小少年,据说是教主的亲传弟子,这个少年不知道何等样貌什么本事,一来就在神魔殿住着,从没有任何人看见他。教主起先提起过要传授他魔教的秘籍心法,过了一段时间就不提这事了,而这少年也失去了踪迹。
“教主搞什么鬼?”
违经道人不悦地看一眼方政,对梁桥继续道:“也许教主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问起,他只说少年人不驯服,出门游玩去了。而问话的人并不相信,来我这里求签问卦,想打听具体的下落。”
“那个人是零余子?”
梁桥霍然开朗。
所以说,教主原来是有亲传弟子的,但他来魔教的时候并没有带来,而是先让魔教这些野心之辈闹腾,平息之后,再将其推到台前,便是十拿九稳,也算好棋。
亲亲弟子来了,教主终于肯拿出魔教的不传之秘,要着手培养下一代传人了。而零余子坐不住了。
怪不得平白丢了无锡堂口他也不心疼,原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他。
“那么卦象如何?”
“上不着天,下不落地,不可见,亦不远。”
“也就是说这个人躲起来了。”方政直挠头:“这小家伙多大了,还玩躲猫猫啊?”
“不对!不是这样!”
梁桥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也许教主把魔教的法术秘籍传给了他的徒弟,而零余子把他杀了,抛尸井中!
为了修炼秘籍,零余子夺走了彩九的内丹,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彩九如约来到迷踪山,而零余子避之不见。
但零余子也带走了贺无疾,这又是为什么呢?
“我们要打捞这口井!”
井中确实有一具尸首,面目如生,甚至根本没有半点肿胀的样子,就好像刚刚溺水而死。
解开尸首的衣服,可见他周身大穴全部被钉上铁钉,左右手腕、脖颈、左右大腿内侧都有深深的伤口,腹部从肚脐开始有一条伤疤,被七扭八歪缝合过,如同一条蜈蚣。整具尸体异常惨白,甚至有些诡异的灰蓝色。
“是零余子放干了他的血!”
梁桥一下跪在地上!
他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