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次不同,长枪上多了个椭圆形的东西,像是个蜷缩着的人形。
“你上次不是和我谈条件嘛。我想过了,可以答应你的条件。”梁桥对画中人道:“现在我就把你带去神魔殿。”
画中人突然动了,嘴角弯成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十分怨毒。这种表情出现在贺无疾的脸上,梁桥非常不舒服。
“太晚了,梁护法。我已经不需要你帮忙了。”
苗教头奇怪地把画轴拎起来,去看到底是谁在说话,猛然看到是个很眼熟的少年。
“我是贺无疾,这位大侠,我们见过的。”
苗教头微微歪头,思考了一下,没有答话,还是把画轴转过去对着梁桥。
画中人将长枪挽了个花,把枪头上挂着的人形丢在马蹄下。那人形蜷缩着抽搐,好像还没死透。不知为何,这人形看上去有点眼熟,抽搐的时候手脚伸出,十分修长,而缩起来的时候又是小小的一团了。
梁桥一下退后。
苗教头眼中有疑问。
“上去!”梁桥突然转头就跑:“快快快搞快点!”
两人没命似的手脚并用狂爬上地面,一头扎进小屋子里。
撞开门的瞬间,梁桥的心已经凉了,倚着门框脱力滑倒。而苗教头不知情,直接冲了进去,转了个圈,找到蜡烛,点燃了到处仔细看看,只见床前地面上有一扇门板,上面空空荡荡,门板前摆着一碗白饭,一双筷子。
“莫非……”
他看向梁桥。
梁桥吸气,再吸气,上前把画卷打开,由苗教头双手提着。
他整理衣衫,一撂衣摆,对着画面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前辈,求您开恩,庄首座是无辜的。”
苗教头大惊,就要去看画面。
但画中人冷笑了一声。
“庄豹小儿将我的尸身剁碎了炼油,把我挫骨扬灰,他哪里无辜?”
那锡瓶中装着的油脂,就来自这位魔教前代护法大人。
百多年前,萧氏因阴阳秘术遭魔教忌惮,招拢不成功,魔教将萧氏门派屠灭,将萧氏族人带来迷踪山,只给一个不到二十岁的萧劲护法虚职,算是对外面的交代,其余人等全部关入地下,真的成了幽冥厉鬼。
萧氏族人被带往地下河,成为了摆渡人。除了护送法师圣女过河祭祀古神之外,他们还负责打捞地河里的上古遗存,有法器有典籍,全部交由萧劲翻译。
萧劲在总坛水井里度过了剩下的一生,如今再次回到迷踪山来。
不管他要做什么,他的行动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先是被人用桃木钉钉死,放干了血,现在又被弄得尸骨无存。
他确实有恨的理由。
“阁下曾为魔教所害,也做过魔教的护法,有多少深仇大恨,也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画中人抱胸,转过了头,神情十分不屑。
梁桥重重叩头,已经没什么求饶的话可以说了。
他只能一下又一下叩头,额头砸在冰冷粗粝的地面上,火辣辣疼痛,鲜血横流。
“阁下在魔教多年,确实学到了些本事,比如恃强凌弱。若真有仇恨,自去报复。何必为难一书生?”苗教头忽然开口。
画中人转头盯着梁桥,神情从愤恨慢慢转成惊讶,终于叹息一声,垂下了头。
“你起来吧。”
梁桥如蒙大赦,立刻想要爬起来,却歪在地上。
苗教头丢了画去扶他,那副画在半空飘了飘,落地变成白纸,一个红衣黑发的少年人凭空出现在小屋中。
他推开门扇,举头望月,明明是用了贺无疾的身躯,却没有半点贺无疾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