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找到地下河。”
梁桥说着,清点一下人数,叫人拿下来很多火把、松明和火折子。下来的人又带了一些干粮和清水,每人分了一些,卷成小包袱背在身上。
地面被炸开一个大坑,墙壁上半截没有变化,下半截炸成喇叭花一样,向内翻卷着,碎石土块统统被炸进洞中,半点也没有波及到水井下方的空间。
“钱长老,你手艺很好啊。”
钱长老面有得色。
“小意思而已。”
那口画着小人小马的铜箱子被掀翻到了另一头,图案还在。
梁桥将这些检查完毕,把彩九赶走,自己点燃一支火把,探进空洞里。
里边阴风阵阵,好像有水浪的声音,低沉舒缓,似乎是月夜下的暗潮。
他率先钻进去,空间并不大,以他的身量根本站不直,地上碎石乱滚,走得很艰难。
众人鱼贯而入,只有钱长老能挺直腰板走路,其余人等都是弓着身子。萧劲一下磕了额头,被梁桥怒瞪了一眼。
“爱惜身体这几个字会写吗?”
“现在的小孩子吃什么长大的,十五六岁这么高。”
萧劲嘟哝一声,猫腰挤到前边去。
这条通道大概有十几丈,穿过之后,空间霍然开朗,众人举目仰望,居然看到了一轮明月高悬于空!
“难道,我们走出来了?”
“这里就是地下河。天不是真的天,明月也不是真的明月。”萧劲说。
“那是什么?”钱长老的一个手下问。
萧劲没有回答,目光在周边极力搜索。
地面坑洼不平,却十分光滑,不知是被水流冲刷还是被人用脚底磨平了。已经能够看见白亮亮的河面,但是距离仍然十分远,中间这段低洼下去,是绝对的黑暗,便是月光也照不到任何轮廓。
萧劲率先冲过去,随着他的奔跑,火把将那一带照亮,能看到有些许房屋的影子,稍远处,有石头垒砌的类似平台的东西。
众人稍稍分散些,排成一排缓慢向前,尽量将这个空间照得更亮堂些。
能看出来这里曾经是人们聚居的所在,遍地泥巴垒砌的屋子。有些只是塌落了顶子,房屋还保持着方正的模样,里边还有些腐烂的看不出原状的东西,有可能是被褥衣物。有些泥屋已经完全倒塌,成为一堆混杂着砂石碎屑的泥土。也有些倒塌一半的,用大石块支撑着墙体,想来是曾经有人居住的时候,稍稍加固了一下。
所有的屋子都十分低矮窄小,只有成年人的胸口那么高,如同一间间小小的土地庙,又像雨后山林里冒出来的灰白蘑菇。五六间泥屋聚成一堆,门都向中间开,没有窗。像这样的屋子,这一带大约有三十间。
很显然,地下河缺少燃料,不是每间屋子都有灶台。但是他们发现了一些刀具,有些是用石头磨成的,有些是兵器的残片,有石头的案板。在几间屋子中间的地面上有火塘的残留,有铁锅和一些粗瓷碗筷。看火塘里边的灰烬不像是树木杂草,而是炭,是已经烧好的灶炭。
显然,魔教曾经为他们的生存提供了一些必备物资。
“这里鼎盛时期至少会有五十人,都是水玉司负责养活的?”
钱长老摇头。
“我查到的档案里边没有这种记录。他们既然为法师和圣女摆渡,大概是姬冲和法师的前辈们在负责吧?”
“看起来,他们照料得很差。”
梁桥没有发现一件完整的衣裳,一面完好的门帘,全都是破破烂烂缝缝补补的。
“这些人被抓来总坛,等同于奴隶,给口饭吃,饿不死就得了。让他们吃饱穿暖好造反吗?”钱长老满不在乎:“等他们老了残了,这里也就没人管了。前段时间沈姑姑被罚去万窟迷洞,也不是走这里,可能他们已经把这里彻底废弃了。”
梁桥一愣。
“沈白柳是什么时候被罚的?公开审问了吗?你看到他们把沈白柳送去了哪里?”
钱长老吓了一跳。
“你要咬我啊?”
他翻了个白眼,想了想,自己也不是亲眼看见的,也是听手下说的,便叫来手下。
“哦,是这样,沈姑姑被处置的那天,我代表水玉司去帮忙站岗,不让教众们靠近。我看到很多圣女抬了一只很小很小的轿子从勾役司的地牢里出来,由姬冲和法师带着他们去了神魔殿,走侧门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