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桥翻了个白眼。
“我忙得很,没空陪你胡说八道,走了。”
沈白柳若有所思,然而贺无疾牵住她的手,一步步走开,她不得不转身。
模模糊糊的视线中,萧劲仍然是笑着的,如同在自家门前送客一般,手掌摇一摇,他身后的小怪物们也都挥舞着小手。
有一些变化发生了!
重新回到地下河,钱长老躲避着梁桥的视线,却追着彩九。
彩九两手一摊,钨龙胆啊宝石啊,啥都没有了。
钱长老放声大哭。
火炮头仍旧昏迷着,西门的尸体已经僵硬,他们花了很大的力气把这两人搬到小船上,再拉着抽抽噎噎的钱长老下来。
这次由贺无疾和彩九打头,梁桥和沈白柳随后而坐,火炮头被夹在中间,钱长老殿后,西门的尸首在最后。
船队开动,所有人都紧盯着前方,没发觉末尾一艘空船突然往下沉了沉。
庄豹出现在船上。
从地下河上岸之后,贺无疾率先发现多了个人,而沈白柳则按着他的肩膀,叫他不要大喊大叫。
沈白柳向那个方向伸出了手。
“庄首座,若你想平安无事回到肉身,牵着我的手。”
庄豹不是很开心,突然一巴掌打在蔫头耷脑的彩九后背。
“做什么哭丧着一张脸?”
彩九一下红了眼圈。
“我想家。”
“没用的东西!你还不如贺无疾!”
庄豹阴沉着脸,拉住沈白柳的手。
“这么多人救你,沈姑姑面子不小啊。”
“彼此彼此。”沈白柳笑笑:“庄首座若有空,我们很可以聊聊。”
“没空。”庄豹的视线越过他,去看梁桥。
梁桥回避眼神。
“这次是你擅自行动,我已经尽力了,能保住你一个,还多亏了沈姑姑,否则我们都要搭在里边。”
庄豹脸色更黑了三分。
外面星光漫天,守卫已经换了好多班次,见到几个人鬼魅一样地爬上来,先是害怕,又看见进去的人和出来的人不太一样了,七嘴八舌围过来询问。
一炷香后,庄豹从小院子的矮塌上复苏,春娘抱着他的头,给他喂下几口温水。
梁桥坐在床边,拧了帕子给他擦手。
庄豹看见他换上了身着织金黛青长袍礼服,头发梳拢上去,发顶戴着镶嵌海螺珠的银鹤冠,海螺珠的玫瑰红色在烛火映衬下分外耀眼,内里如有跳动的火焰。
灯下看他,他已经没有了从前那落魄无措卑微狡黠的样子,而是分外沉静、从容。只是额头破了好大一块,脸颊上也有些许细小的伤口,难免狼狈。
“衫子的颜色有些沉重了,换一件檀红的或者茉莉黄,配你的冠子。”
“教主命我寻找萧劲,而你毁掉了他的尸身,要我如何交差?”梁桥问。
“就说他没有死,留在万窟迷洞侍奉古神,教主不信,让他自己去看。”
“袖中鬼是怎么回事?”梁桥伸出手,掌心平放着他的护法令牌,现在,它只是一块铜疙瘩而已了,已经没了附身的鬼魅。
庄豹让春娘扶着他坐起来,慢慢抿嘴嘴角,眉头收紧又松开。
“我的一点私心。”
“没看出来啊,庄首座日理万机,居然还有时间修炼养鬼之术。”
梁桥看着庄豹,眼神清凌凌的,眼中满是血丝。
“护法,首座大人不舍得你离开,正是你们意趣相投啊。”春娘努力扬起笑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应该相信他的。”
“究竟是不舍得我,还是不舍得一个糊里糊涂替他搅混一池水的人?”
梁桥叹息一声,转手将护法令牌收回袖中,缓缓起身。
“庄豹,你欠我的解释不止一个。”
他走出两步,到门边停了停。
“我现在出发去峨眉,要怎样做,你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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