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贺长老的时代,魔教金石司各个堂口的任务有很多内容,除了日常经营之外,还有探听消息情报的部分。
但在庄豹掌权之后,金石司的第一要务就是赚钱,各个堂口想尽办法捞钱,否则就要面临被兼并或撤职,关注新闻,仅限于和生意有关的部分。
而在峨眉的这家小小杂货铺,因为太过于不起眼,被魔教彻底遗忘了,就连金石司换了首座,顶头上司从零余子变成了疤郎都不知道。
但他们还记得贺长老,主要是因为贺长老在任时,定期巡视各个堂口店铺,一个都不落下。次要原因,杂货铺的掌柜肥娘确实和贺长老有婚约。
梁桥看见了合婚庚帖,少了见证人的部分,仅是一份私下的约定,称不上“明媒正娶”。他不知道贺长老是出于什么目的签下这份婚书,也无法和肥娘解释贺长老为何没有履行婚姻的承诺,便只好一叹,用无奈当托词。
肥娘捂住脸,哭得哽咽难言。
“你是谁?他怎么会放心将独生儿子托付给你?”
“在下梁桥,是魔教长老会护法。”
“你是长老会的?”老伙计突然凑过来,气喘吁吁:“哦,贺小哥我们已经找回来了,他闹脾气,不肯进门,我让人带他去对面纸扎店坐一坐。”
梁桥看着他。
“你可知峨眉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知道的。”
老伙计将他探听的消息细细讲来,和街上传闻也差不太多。
肥娘突然抬起头。
“你说零余子堂主高升成了丹鼎司首座,那么新堂主是谁?他为什么不来?”
梁桥无可解释,比如说疤郎能力不足之类的,都不是适合对属下讲的。
“我会同他说的。”
“我要见到他,才肯相信你们。”
“现在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必须要上峨眉,还要用一个合理的身份。”梁桥看着肥娘:“娘子,虽然魔教上层的风云变幻无常,然而你作为魔教的从属,替魔教站稳峨眉这一块地盘,你也该主动探听我教的消息。我相信,如果你愿意,你不会一无所知。至于为什么你不知道这些事,不应该来质问我,你该问自己。”
“我、我们只是奉命开一家杂货铺,没人来管我们,我们……”
“乐得自在是吧?”
老伙计突然变了脸色,担心地看着肥娘。
肥娘眼中有怒火。
梁桥压了压手。
“我懂的,我有时也会这样想。但是现在没办法,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事情非常紧急。”
他拿出了护法令牌。
“过不了几天,庄首座也会来,到时候如果你还是这种怀疑的态度,恐怕你在魔教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那正好,我去给贺长老守墓去。”肥娘嘀咕一句,抹抹眼泪,起身挽起袖管:“有什么事我能做的,你说话吧。”
“娘子果然快人快语。”梁桥看着她:“我要上峨眉,越快越好。”
“你叫梁桥……”肥娘想了想,上下打量一番:“这样,你就说你是我的丈夫,这家店是你的,我们去卖货。”
峨眉山顶一片混乱,到处房屋的瓦片被掀开,树木折断,土石横飞,来此商谈大事的正道门派弟子不得不临时充当苦力,和道士们一起收拾。
至今,仍然有许多房屋顶上临时用油布覆盖。
持续的阴云细雨,空气冷得透骨。
众人次日清早启程,由肥娘带领着一路上山。沿途所见都是深渊巨壑,高不可攀的悬崖峭壁,以及漫天漫山的云雾彩霞。偶尔有几只野猴尾随,被贺无疾用弹弓一一击退。
彩九挑着担子,叽叽喳喳地对峨眉山大发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