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念
扶灼步履平稳地走出了牢门。
他的视线轻轻擦过了于庶紧绷的下颌,正欲开口,馀光却忽然捕捉到回廊处一片迅速隐没在转角的衣角。
与此同时,脑中也响起了系统的声音:【宿主,那是。。。。。。】
扶灼收回视线,对着于庶淡声开口:“随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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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内。
茶刚沏好,不知从哪蹿出的白狐已熟练地跃入扶灼的怀中。
扶灼淡淡一笑,纤细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掌下温软的狐毛。
而後,他擡眸看向于庶:“华师如何了?”
于庶垂首,声音硬邦邦地回答了他:“陛下未下明令,臣不敢擅作主张。”
扶灼唇角轻勾,露出一抹极浅淡的笑。
他翘起眼睫打量着于庶,似笑非笑道:“梦醒之後,你倒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于庶喉结滚动:“奴才愚钝。”
扶灼敛了笑意,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如同易碎的白瓷,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
“华师不能死。”
于庶猛地擡头:“可他对陛下。。。。。。”
扶灼放下支颐的手,静静地看着于庶眼上那两道拧得死紧的粗黑眉头。
“朕知道你想说什麽。”他轻叩着冰冷的石桌,难得多说了几句:“但一来,华师根基未清,朕不想为了那万分之一冒险。”
“二来。。。。。。”扶灼轻叹一声,看着亭外乌云密布的天,“若就此殒命,对他而言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于庶看着他:“陛下想要臣如何做?”
扶灼抱起温顺的狐狸,缓缓朝前走了几步,往于庶的粗粝的掌中轻轻放入了一个白瓷瓶。
没了先前那点浮于表面的情绪,他精致的五官便如同一座精雕玉琢的神像,美得精心,也冷得彻骨。
朕要他沉溺在梦中,永世难分虚实。”
瞬间拉近的距离放大了他身上那股清冽如雪的药香。
闻着那若有似无的淡香,于庶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目光也不受控地擦过扶灼颜色浅淡的唇,以及交领下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一股莫名的热意一路烧到了脖子根。
于庶慌忙垂下眼,哑声道:“臣遵旨。”
“嗯,不过此事不急。”扶灼仿佛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後撤半步,恢复了惯常的距离,“你且收拾收拾,随朕去其他地方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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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内,柴房门前。
院判战战兢兢,身後几个太医也跪了一地,“陛下万金之躯,怎可随意踏足这腌臜地方?再说那药奴如今神志不清,凶性未除,臣唯恐。。。。。。”
扶灼的目光落在门前沉重的锁链上,平静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开门。”
他话音刚落,身侧的于庶便立刻擡步向前。
“噌”的一声,于庶腰间佩刀出鞘伴随,让还欲劝阻的院判瞬间噤声。
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沉重的锁链咔哒落下,厚重的木门也跟着缓缓开啓,露出蜷缩在角落里的壮硕身影。
等着鼻端潮湿的味道散去,扶灼才缓步走入。
屋内昏黑,但窗外却恰巧有光照进,照亮了那张虽闭目沉睡,却仍显得凶恶异常的脸。
也许是他停留的时间略长,脑中的系统也不自觉发出疑惑:【宿主认得他?】
扶灼屈起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怀中白狐,没说话。
这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却不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可惜人痴傻昏睡,即便留在身边,也不过白添累赘。
于是他收回视线,淡淡地说了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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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出宫门,碾过小路,最终停在一处几乎被荒草彻底吞噬的平地前。
于庶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