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皮下锅时,声音很轻。
不像肉片见油那样炸响,也不像葱姜爆锅那样冲鼻。
它只是贴着锅底慢慢卷起来。
边缘从黄变浅褐,带出一点干香。
傻柱拿铲子的手很稳。
刘师傅站在旁边,没有急着说话。
灶房里只有火声。
火苗舔着锅底,一下一下。
傻柱忽然明白,所谓火候,不只是火大火小。
也是人心急不急。
土豆皮如果急着翻,会碎。
如果不看着,会糊。
得等它自己挺住,再轻轻拨开。
刘师傅终于开口。
“放芹菜筋。”
傻柱把切好的芹菜筋撒进去。
青味一出来,土豆皮的干香立刻被提起。
再下一点碎肉末,锅里像忽然多了骨头。
不是肉多。
是味道有了站脚的地方。
傻柱鼻翼动了动。
“刘师傅,这菜能上桌?”
“不能。”
刘师傅答得很干脆。
傻柱怔住。
刘师傅看他一眼。
“这是给你吃的。”
傻柱心头一跳。
“我?”
“你一天到晚守着灶,自己饿得眼青,手能稳?”
刘师傅把盐罐推过去。
“厨子不是苦行僧。该守的规矩守,该吃的饭也得吃。你连自己那口都安排不好,怎么安排别人?”
傻柱握着盐勺,半天没动。
这话戳中了他。
他总想着先让雨水吃热的,自己能省就省。
可刘师傅说得对。
他要学厨,要扛家,要护住妹妹。
不是靠饿出来的硬撑。
锅里这盘边角菜不值钱,却像一把尺。
量他有没有把自己也算进日子里。
傻柱轻轻撒盐。
刘师傅点了点头。
“够了。”
菜出锅后,刘师傅拿了两个小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