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要经过大山,顺手就把大妞给扔了。
扔山沟沟里了,扔下去就没了音,她想重新抱回来也没辙。
她哭着被拽家里头去,回去就病了。
家里头那男人干瞅着:“家家户户不都这麽干?就你矫情,还整上病了!”
是啊,世世代代,祖祖辈辈,山上扔过的女婴不计其数。暗戳戳,人都称那些山叫鬼山,拦着那些刚冒头的小豆芽上山。
说山上婴灵多,怨念也多,别去。
怀里的女娃哭起来,拉回沈希兰杂乱的思绪。
她赶紧哄,但怎麽哄也没用。她急起来:“别哭了,别哭了,招了人来咋办?招了你混账爹来咋办?”
娃仍哭,她心道:该是又饿了,咋办?
她想家里头那碗揪片,该带着一块走的,怎麽就嫌弃它是个汤汤水水没带着一块?
她唱歌谣,唱:“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不敢大声,哆嗦着嘴唱,娃仍哭,她仍唱:“报时钟,响叮咚,夜深人儿静,小宝宝,快长大……”
她怒:“别哭了!”
她去掩娃的嘴,声音果然小了些,她破涕为笑:“乖,真乖!”
她掩着娃的嘴继续往前赶,边赶边唱:“月儿那个名,风儿那个静,摇篮轻摆动,娘的宝宝,睡在梦中,微微地露了笑容。”
山并不高,有一条山路是村里人惯常走的,走了约莫两个多小时,就能看到了山底下的屋子了。她兴奋地同怀里的娃说:“咱娘俩……”
她不说了,掩嘴鼻的手移开,娃的脸青灰色,眼睛闭着。
她没站稳,跌坐在地上,怀里的娃掉地上。
不哭。
她捏娃的手,小猫爪子一样小的手,冷冰冰的。
刚哭得那麽大声的娃,一点声息都没有了。
她赶紧搂怀里,脸蛋贴上去,徒劳无功。她哭了一会,麻木地挖坑,用手一点一点刨土,把小人放进去,再掩上。
埋上後,脚有些麻。
东方有些个亮,她想:回去吧,回去孩儿爹看她那麽懂事,抢着把没用的丫头片子给处理掉了,说不准就没那麽生气了。
虽然她年纪快要三十了,但她还能生,村里的王大妈不五十了还给生出个带把的吗?
沈希兰脑子里这样想着,身子却朝着镇子方向走。
她没去过镇上几次,漫无目的走了会,兜兜转转停在了镇卫生院前头。离上回来这里得有五六年了吧,卫生院似乎没什麽变化。
她往里头走,按记忆走去妇産科……
作者的话
古儿
作者
08-05
凶手……应该能猜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