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困意驱散许多:“这么快,我甚至连郁岩青都还没说呢。”
“她应该也知道了。”席朝樾如此陈述道,“因为今晚就是她组织的两家人一起吃饭。”
原来是这个吃饭,她还以为是双人晚餐。
郁听禾反射弧陡然转折:“那你为什么要把我送回去,你们一起但不想带我?”
席朝樾气音短促:“你不是今天十几个小时的国际航班吗?”
体谅着她来回行程太辛苦,反而又做错了。
轻笑中带着无可奈何的意味:“再找别的时间就是,省得有人又要说骨头都累散了。”
“我不需要啊,飞机上就能睡。”郁听禾恢复了往日干脆的调子,“确实都好几天了还没找到机会告诉他们这事呢,早点放到明面上来,然后他们想做什么就做呗。”
“确定吗?”
“还能不确定?”郁听禾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关键是确不确定结婚证也塞不回去了啊。”
“那航班信息我,”席朝樾故意说,“去接你,但不能保证准时。”
郁听禾“嘁”了一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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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窗外是无垠的蓝,厚重的云层被机翼平稳切开,逐渐出现的阳光蒸腾出耀眼金边。
广袤而深沉的大地,蓝到黑的大洋,偶尔白色的浪线与岛屿墨点,时间在光影中缓慢偏移,失去了刻度。
郁听禾盖着柔软的被毯,半梦半醒,恍惚觉得这十多小时的航程,像一场浮光掠影的漫长漂流。
当飞机下降,穿过对流层的颠簸气流。
熟悉的城市轮廓在云雾中时隐时现,又是黑夜。
直飞航班,又走了vip通道,空旷得近乎冷清。
大厅里空调系统过滤后的空气带着标准化的洁净感,高跟鞋叩击地面,有规律的脚步声打破了四周寂静。
郁听禾脸上倦容不显,眼眸清亮透彻,落地前刚好有时间化了妆,整个人瞧着还有点精神奕奕的劲儿,看见站立不远处的人,唇轻轻扬起。
果然是早到了。
通道出口,有些风,他被吹动的头让整体多了点随性俊朗,玻璃幕墙上广告光线不断变动,而他静站着就极其养眼。
听见声音,席朝樾抬起头,目光精准捕捉到她。
锐利的眸松懈一霎,他收了手机,很自然朝她走来,接过行李箱的拉杆。
郁听禾停了脚步,看向眼前的人,眉毛微微挑起,用一种半真半假的语调问他。
“帅哥,就空着手来接人的吗?”
席朝樾自如应对:“给你带了新鞋,要不要换上?”
“没了?”郁听禾只抬眼睇着他。
两人对视,一瞬怔忡,他的眸极细微地波动。
郁听禾状似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怏怏:“好吧好吧,其实我也没有很期待,十几个小时飞机后,落地还能收到好看的花。”
说着继续迈步向前。
仿佛刚刚只是一个随口的玩笑。
席朝樾喉结滚动了一下,微微失笑。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停车场上,黑色的加长轿车静泊在客区阴影里,车身锃亮静默的黑,倒映着航站楼透出的暖色灯光,没有半点风尘仆仆的气息。
司机早早候在车旁,身着熨帖的制服套装,见他们出来,立刻无声拉开后座车门。
清凉的冷空气从车里溢出,消磨了空气中真实的燥热和疲惫。
经过时郁听禾微微颔,弯腰钻进后排座椅,身体舒展占据大半位置,席朝樾紧随其上,二人心照不宣地将空间划分。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窗外霓虹次第铺展,从远郊进入市区,高楼大厦,万家灯火。
林立的现代城区,高大繁茂的梧桐枝叶织就了天然的绿色穹顶,不多时,车辆缓缓停在一栋通体覆着浅米色石材的建筑前。
云鼎霁月,北城最负盛名的饭店,宴请会客的最高待遇。门楣上的黑檀木匾额,纹理刻着经年沉稳,笔锋苍劲的题字据传是当代泰斗的封笔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