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说白了,就是凑了个人头。
玉山县出一逃丁,便少了一丁户,这会影响黄册登记,耽误赋税徭役。
空净和尚还俗,落户在镇子中,人头数对上了。
至于空净是不是陈智本人,只要安排好了,衙门自然闭上一只眼,反正不影响赋役,账是平的。
人再一死,更是万事消散。
徐逸之问:“空净和尚原在何处挂单?落户的手续是谁办的?”
“正是挂单上丘院,”影松答道,“手续是由黄家镇的里长办的,当时经手的官吏已经告老,现今当差的也说不上来具体经过。
若想再追问细节,就得找那里长和旧官问话,小的怕打草惊蛇,暂且没有惊动人。”
“如此也好,”徐逸之略一思量,道,“空净和尚的来历需得去僧纲司调查了,到底是上丘院虚设僧籍,还是真有这么一人被陈智利用了,就得细查了。”
这其中关系,说起来不难,要理顺又需要大量的线索和时间。
且惠州僧纲司就在怀恩眼皮子底下,不适合贸然动手。
“既放了风声出去,就耐心等着怀恩自投罗网。”徐逸之说着,又与影松道了声辛苦。
影松这才又道:“傍晚时,小的在山上遇到了夫人与钟嬷嬷。”
徐逸之正准备梳洗,闻言摘腕上佛珠的动作一顿,声音虽平,却也露了几分意外:“夫人改化了妆容,你如何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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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夫人主动说话,钟嬷嬷的身形又好认,”影松道,“当时夫人正与一位年长些的娘子登山,提及怀恩不在上丘院,已经来了宁国府,钟嬷嬷让把这消息带给您,再报个平安。”
徐逸之微微颔。
看来,怀恩的确收到消息了,他来了宁国府又不递帖子,恐怕也是在打听建寺之事是否真切了。
如此不用两三天,他自会往网里钻。
“夫人与人登山,知道她在查什么吗?”徐逸之多问了一句。
影松道:“似是查上丘院求子灵验之说。”
徐逸之眉梢微微一动。
抵达宁国府后,他自然也打听了些惠州僧纲司与上丘院的事。
尤其是宁国府的都纲闻净,面对面时,介绍得远比他之前送往京城的那份文书要详细得多。
寺院有寺院的生财办法,信众的捐赠布施,放香积钱获利,僧田的收益等等,但上丘院似乎格外精通此道。
闻净大师曾向怀恩询问其中诀窍,怀恩只说信众还愿出手大方。
闻净自是不信,徐逸之也不信,他更信状书上说的强买强卖,敛财凶狠。
那传言中所谓的灵验,说来也是为了“强求财物”而粉饰的外衣而已。
同时,徐逸之心中还泛上了一层隐忧。
若只是为了图财而妆点门面也就罢了,万一是更加恶劣之事……
内里状况,得看夫人调查的进展了,也亏得夫人也来了惠州,若不然他们一众男子,再添上当地衙门,只怕也很难得到妇人们的供词。
而且,夫人才去惠州府,算起来是抵达后不久就确定了调查的方向,还寻了位娘子套近乎,徐逸之暗暗想,她确实有份好运气,也有身好本事。
徐逸之问:“有说进展如何吗?”
影松干脆一五一十把在山道上听到的、以及和钟嬷嬷的对话都重复了一遍。
当说到“婆母刻薄,丈夫不贴心”时,娃娃脸的观竹悄悄撇过头,怕自己绷不住脸,而下一瞬又被“怀不上”给震得呛出了声。
徐逸之掀起眼皮睨了观竹一眼,神色之中没有尴尬,也没有任何不满。
听到最后,他也只是失笑摇了摇头。
那么多话本子还真不是白看的,编排起故事来一套一套。
??来了来了。
?明天应该是老时间
?---
?感谢书友让你想不到、春花秋月??的打赏,感谢潇湘书友叉叉那个?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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