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看不见,只能安静地坐着,任他将她翻来覆去。
当毛巾挪到她的胸口时,她却低叫了一声,本能地遮住了那里的伤疤。
泪水,不知怎的忽然地盈满了眼眶。
“别看,恶心。”
她朦胧的记忆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对她说过一句话。
“我看到你浑身的疤,就恶心。”
这句话仿佛一道开启阀门的钥匙,很多碎片往脑海里涌去。
苏晚想要将它们拼凑完整,奈何脑袋越来越痛,她忍不住抱住头痛呼起来。
“不要,不要讨厌我……好痛……”
薄擎被她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以为弄痛了她,可是听到她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瞬间被一道雷电击中!
他从没想过,自己一句无心的嘲讽,竟会成了她难以触碰的痛!
他泪流满满,缓缓低下头,轻轻的吻了吻她。
苏晚仍有些发抖,却没有推开他。
薄擎身下涨得发痛,却生生忍住,只是将唇印覆盖过她的每一寸肌肤,想让她安心。
……
医生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给苏晚输了液又包扎了伤口。
“少夫人应该是坠崖的时候撞伤了头部,颅内淤血压迫神经,如果想要恢复,我可以打电话给美国的老师,预约手术……”
“如果不动手术,对她的身体有影响吗?”
“那倒不会,少夫人只是没有记忆罢了,要是机缘巧合,突然想起过去的情况,临床上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薄擎又想了一下,压低声音。
“有没有调理身体的法子?让她尽快怀孕。”
“法子倒是有……”
“那你把这件事负责好就行。”
“好!”
门轻轻掩上,薄擎慢慢坐在床边,手掌爱怜地抚上女人的睡颜。
听到她失去记忆的那一刻,他就生了私心,不想让她再想起来。
薄擎在心底默默下定了决心。
他想让她尽快怀孕,好弥补她失去孩子的痛楚。
退一万步来说,她怀上了他的孩子,就算有一天她想起了所有,也好歹有个念想,不至于同他决裂……
薄擎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自私,可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外面突然喧嚣起来。
“梦菁小姐,擎总吩咐过了,您不能进去……”
“滚开!”
一声刺耳的尖叫,让睡梦中的苏晚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薄擎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门外,沈梦歆头发散乱,怨毒的目光毫不保留地射向房间里。
薄擎立刻以高大的身子挡住她的视线,顺手带上门。
沈梦歆注意到他动作,眼泪一下子就砸下来。
那个木偶一样的女人,哪里比得上她!
沈梦歆发疯一样冲到他面前,表情狰狞。
薄擎神情漠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年少的时候,她的笑容骄纵张扬,追着他,那种依赖感,是他在苏晚身上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
他得到了作为男人的满足感。
后来沈家被灭门,他发誓要杀尽白家的所有人。
现在回想起来,他竟分不清,这种替她报仇的执念,到底是出自于爱,还是因为单纯的愧疚。
薄擎掰开她攀过来的手。
他一直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才让所有人都受到折磨。
沈梦歆狂躁起来,尖叫一声,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