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他只差三尺,那样短的距离却如天堑,生生错过了多年。
如今……
北灼言踉跄着起身,跌跌撞撞地奔向火焰。
他伸出手,将那朵火焰牢牢握在手心。
如今,他不会再错过了。
渺小的火焰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像是焕了生机,骤然亮起巨大光芒。
时隔万年后,它终于回到了主人身边。
火焰亮了一会就收了光,软趴趴地躺在北灼言手心,暗淡焰心闪烁着,似乎在哭诉它的苦难。
北灼言摸了摸它,眉眼温和,“是我来晚了。”
火焰跳了一下,它摇曳着,随后飞起来钻进了他的眉心。
妖王光洁白皙的额头上一朵漂亮的焰纹出现,本就锋利秾丽的容貌被映衬的更加妖冶,是张扬而带有侵略性的艳丽。
当火焰钻进身体的那一刻,空虚了许久的灵魂终于得以补全。
它安静待在北灼言体内修养,以极慢的度治愈着他的伤势。
北灼言摸了摸眉心,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小小地吐了一口浊气,转身就要离开。
但火焰消失,整片空间便没有了一丝光亮。
眼看着即将到嘴的美味消失,一瞬间所有恶气都沸腾了起来。
粘稠恶气出刺耳的尖啸,愤怒翻涌着朝北灼言扑过去。
它们化作无数狰狞的鬼手,撕扯着他的四肢,绞住他的咽喉,黑雾灌入鼻腔,腐蚀性的剧痛瞬间蔓延至五脏六腑。
“唔——”
北灼言闷哼一声,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皮肤开始溃烂,血肉被恶气一寸寸吞噬,露出森森白骨。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挣扎,哪怕身体被扯的支离破碎,也未曾将火焰放出来求生。
北灼言的视线有些模糊,生机飞流逝,虚弱的火焰来不及治愈恶气的侵蚀。
要…死了么?
北灼言恍惚地想。
他慢慢闭上眼睛。
“……”
不,不对。
北灼言瞬间睁开眼睛,狠地咬住下唇,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颤抖的想要站起来,可身体还被恶气牢牢缠着,连动一下都是奢望。
眼看着狰狞恶气即将他拖入深渊时——
“叮——”
一道清越铃声突然穿透混沌,如同月光吻碎潮汐,春水渡化寒冰。
北灼言涣散的瞳孔微微一颤。
云浪铃……
潮声裹挟着云雾于光芒从心口荡开。
缠绕在他身上的恶气像是遇到了天敌,出刺耳惨叫,仓皇散开。
北灼言跪坐在地上,从怀中捧出了那只雪白铃铛。
“叮。””
铃铛自己又响了一声,一道光芒从铃铛中飞出,在北灼言身前化作虚影,随后逐渐凝实。
雪白的裙裾在黑夜里绽开,比光还要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