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还要炖多久?”
“再炖一刻钟。”
“汤已经白了。”
“嗯。但肉还不够烂。”
小圆盖上盖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那个人什么时候来?”
杏娘揉面的手没有停。
“巳时。”
“你连他什么时候来都知道?”
杏娘没有回答。
铺子里的香味越来越浓。有路过的行人在门口停下来朝里扫了一眼,但没有进来。
外面的冷空气和屋子里炖羊肉的热气在门口交汇,形成一道薄薄的白雾。
杏娘再次揭开锅盖的时候,羊肉已经炖好了。
她用筷子夹了一块出来放在碟子里,吹了一下,尝了一口。
肉烂了,但不柴,当归和姜的味道都进去了,但没有抢羊肉本身的鲜味。
那块嫩姜比老姜温和,没有那种呛嗓子的辣,只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留在汤里。
她又舀了一勺汤尝了尝。汤的味道已经炖进去了——当归的甘、嫩姜的辛、羊肉的鲜,三层味道叠在一起,谁也不压谁。
用心炖出来的羊肉不会有膻味,就像用心对待的人不会让人失望。
她把火关小,开始拉面。
她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光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她把盖子盖回去,让汤再焖一会儿。
巳时,李磬推门进来了。
他今天没有带伞——雪停了,天晴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袍,头束得整整齐齐的。他进门之后先吸了一下鼻子。
“你炖了羊肉。”
杏娘站在柜台后面,手里端着一只空碗。
“嗯。你说雪天吃羊肉面最好。”
他走到靠窗那张桌子坐下。杏娘没有多问,转身进了后厨。
面是现拉的,在沸水里滚了两滚就捞起来了。
汤是炖了将近一个时辰的羊肉汤,汤色奶白,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油花。
她把羊肉块铺在面上,码了五六块,又浇了两勺汤,撒上葱花。
她端着面出来放在他面前。
“你的羊肉面。”
李磬低头看着那碗面。
他没有急着动筷子——先低头闻了一下。
汤的热气升上来,带着当归和姜的香气。
他闻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羊肉放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
然后他的筷子停住了。
杏娘站在旁边,看着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怎么了?”
李磬把羊肉咽下去,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她。
“你放了嫩姜。”
“嗯。你昨天带来的那块。”
“你今天就用了?”
“不然呢?等它芽?”
李磬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