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紧张。
姜辞听出了燕枭的紧张,他笑着问:“什么地方?”
燕枭说:“去了就知道了。”
姜辞没有追问,回屋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袍,跟着他走出小院。
燕枭揽住他的腰,御空而起。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薪火城的街道和屋顶在脚下迅速缩小,变成棋盘上的格子。
姜辞靠在燕枭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忽然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靠在燕枭怀里了。
燕枭飞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他的速度慢下来时,姜辞睁开眼往下看。
脚下是一片山谷,山谷不大,四面环山,中间凹下去一块,像一个天然的盆。
谷底有雾气升腾,白茫茫的一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虹光。
姜辞闻到了水汽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温泉?”他转头看燕枭。
燕枭点了点头,带着他缓缓降落在谷底。
落地之后,姜辞才看清楚这片山谷的样子。
四周的山壁上爬满了藤蔓,藤蔓间开着不知名的紫色野花,花朵很小,一簇一簇的,像星星一样散在绿叶间。
谷底的温泉池有七八个,大小不一,水面上飘着氤氲的水汽。
池边的石头被温泉水冲刷得光滑圆润,泛着温润的光泽。
灵气浓度虽然不如薪火城,但胜在幽静,除了风声和水声,什么都听不到。
姜辞站在最大的那个温泉池边,回头看了燕枭一眼。
燕枭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正在解自己的外袍。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解系带的时候甚至有些笨拙。
姜辞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这个地方不是临时起意找的。
燕枭一定是在张仲景说了那番话之后,连夜出来找的最适合放松的地方。
姜辞看着燕枭把那件黑色外袍脱下来,认认真真地叠好,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姜辞忍不住笑出了声。
燕枭听到笑声,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姜辞笑着说:“你叠衣服的样子像是在上战场。”
燕枭的耳根红了一下。
姜辞收了笑,也开始解自己的衣袍,他脱得比燕枭利索,青色长袍叠了两下就放在石头上,然后是内衫。
晨光透过水汽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的身形。
他的骨架纤细,肩线流畅,腰身很细,皮肤在晨光下白得像瓷器。
燕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
姜辞注意到他的反应,嘴角弯了一下,率先踩进温泉池里。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从脚踝漫到小腿,再漫到腰际。
他整个人沉进水里,靠在池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舒服。”他闭着眼说。
燕枭站在池边犹豫了一下,才踩进水里,他入水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激起水花,水面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选了姜辞对面的位置坐下,隔着氤氲的水汽,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上。
姜辞睁开眼,看着对面的燕枭。
水汽模糊了他的轮廓,但姜辞还是能看清楚燕枭的头发被水汽打湿,贴在额前和颈侧,水珠顺着他下颌的线条滑下来,滴进水面。
他坐在池壁边上,水面刚好没过他的胸口。
锁骨和水面齐平,肩线的弧度被水汽柔化了,但依然能看到下面蕴藏的力量。
姜辞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
两人确定关系以来,从来没有真正独处过。
薪火城里永远有人在找姜辞,刘管事、各城使者、各族代表、学堂的夫子、万族盟会的执事。
每天从天亮忙到天黑,回到小院的时候两人都累得不想说话,倒头就睡。
就算偶尔有片刻空闲,也是在书房里,一个处理公务,一个在旁边陪着。
像现在这样,远离薪火城,远离所有人,只有他们两个,从来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