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究是图,亶其然乎!
高洋唱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的时候,不由自主流下泪来,高浚、高涣这才站起身来,双手扒拉着牢房的柱子,深情地看着高洋,和高洋一起歌唱,声音不住地颤抖。
高洋左手握着老三高浚,右手拉着老七高涣,不停地说:“兄弟呀,兄弟!
哥哥想你们!”
“二哥,二哥!”
高浚、高涣悲不自胜,眼泪鼻涕淹没了其他言语。
高洋也是性情中人,打算放了他们,转头对刘桃枝说:“快,给我兄弟开门。”
“二哥,猛虎怎么能放出洞穴?”
沉默许久的高湛,突然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高湛平时和高浚不合,这次来就是下定了决心要整死二位的。
高洋一听停止了哭泣,高湛再点一把火:“二哥,你忘记了他们平日里的影响力?”
高湜没说话,只是在一旁点头附和。
高洋擦干了眼泪,表情开始凝固,将身体转了过去,背对着牢房。
本来眼看天降甘露,结果硬生生被高湛给收了回去,高浚心里那个愤怒可想而知,他大声骂道:“步落稽,苍天在上,你不怕遭报应么?”
高湛,小字步落稽。
“二哥,我们只愿意做个平头百姓,放了我们吧。”
高涣又转向高洋的背影,哭着说。
高洋一想到高浚、高涣的才干,他就头疼不已,恐怕留下两位弟弟迟早是祸害,突然,高洋拔出佩剑,猛地转身刺向高涣,高涣可是阵前斩杀过裴之横的猛男,下意识就躲了过去。
高洋高喊:“刘桃枝,给朕杀!”
“杀?陛下,这这······”
刘桃枝给皇帝干脏活不少,但要说是杀皇帝的兄弟,这还是第一次,刘桃枝迟迟不敢动。
高洋骂道:“你要违抗皇命?”
看来皇帝是动真格的,刘桃枝就豁出去了。
刘桃枝操起长槊,往笼子里就是一通乱刺,高浚、高涣二人求生本能特别强,辗转腾挪,徒手去格挡刘桃枝的槊。
南北朝的槊主要是马槊,也就是骑兵的重装武器,全长达4米,分为槊柄和槊头,槊柄是坚硬木制材料,长2米;槊头有长圆形锤,锤上密排铁钉六至八行,顶端的锋刃有60厘米,马槊也被称为“狼牙槊”
,一般是大力士用的。
可见,高浚、高涣两人的格斗能力是多么强悍,一番操作下来,二人已全身是血。
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高洋瞪着眼睛,面露凶光;高湜闭着眼睛,不忍直视;刘桃枝人高马大,由于地方狭小,他的马槊并不能施展开,累得满头大汗;高浚、高涣二人一边大哭,一边表演杂技。
只有高湛,在一旁冷冷地笑,就像看动物园动物表演那般。
只听“啪”
的一声,高浚、高涣二人把马槊生生折断了,高洋一行人无不惊讶,嘴巴张大得能吞下整个地牢!
这样的猛男,绝对不能放过!
高洋下令放火,一定要杀死两位弟弟。
于是,刘桃枝、赵道德、刘郁捷、冯文洛等家奴开始搬运木柴、枯禾等易燃物品,任凭高浚、高涣怎么哀求,高洋三人只是不管不顾地走出了地牢。
眼看死期就要到了,高浚、高涣开始用身体猛砸牢笼,刘桃枝见状不妙,一边点火,一边带人搬来泥土和石块,把牢房给堵死,以防二位王爷越狱。
任凭你力拔山兮气盖世,在狭小密闭的空间,又是烈焰熏烤,又是逃生无路,最终二人在狂叫中活活被烧死。
不久,刘桃枝带人进去查验,发现高浚、高涣二人皮肤、头发都脱落了,身体像焦炭一样,二人的骨骼紧紧抱在一起,高洋听了汇报后,沉默许久不说话。
宫内外都传开了,远近的人都哀叹不已。
高洋觉得自己内心有愧,几天吃不好睡不好。
这段时间,一边是在北境修长城,南边又是出兵帮助萧庄、王琳和陈军开战,加起来兵力损失几十万人,加上修建三台和对臣下的赏赐,府库都被掏空了,想到这些,高洋深深自责。
自己的狂妄,只能让大家一起买单,于是,高洋下令减少百官的俸禄,撤销对军人平常的供给,而且合并州郡县的官职,以此俭省开支。
高洋在对兄弟提防的同时,对侄子辈却很是喜爱,他对高澄的六个儿子都很喜欢,因为是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的。
特别是高澄的五子高延宗,高澄死的时候他才五岁,高洋把他接到自己府邸,一手养大,高延宗比较调皮,还曾经在高洋肚脐眼中撒尿。
高洋死的时候,高澄的长子高孝瑜已经23岁,风采非凡,性格沉稳谨慎,拥有“一目十行”
的能力,和高湛同岁,两人关系最铁,一起长大的;次子高孝珩21岁,学识渊博,涉猎广泛,结交了一堆文人雅士,尤其擅长绘画;三子高孝琬19岁,是高澄和元仲华所生,嫡出,为人骁勇自负,坚毅果敢;四子高孝瓘18岁,子长恭,也就是后来的“兰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