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彦深亲自把杨氏送到玉璧交给韦孝宽,然后韦孝宽派尹公正把杨氏又送回长安。
九月十八日,在长安的宇文护,早就得知了姑母被放还的事情,杨氏还在郊外三十里的时候,宇文护就哭着恭候多时了。
接回长安城,看完母亲的书信后,宇文护肝肠寸断,直接瘫倒在地上,不能自已,宇文邕听说这件事也是感慨良久,暗自感叹:“这宇文护当政心狠手黑,想不到竟是如此感情至深的人。”
宇文护立即给母亲写了封回信《报母阎姬书》:
“区宇分崩,遭遇灾祸,违离膝下,三十五年。
受形禀气,皆知母子,谁同萨保,知此不孝!
宿殃积戾,惟应赐钟,岂悟网罗,上婴慈母。
但立身立行,不负一物,明神有识,宜见哀怜。
而了为公侯,母为俘隶,热不见母热,寒不见母寒,衣不知有无,食不知饥饱,泯如天地之外,无由暂闻。
昼夜悲号,继之以血,分怀冤酷,终此一生,死若有知,冀奉见于泉下尔。
“不谓齐朝解网,惠以德音,摩敦、四姑,并许矜放。
初闻此旨,魂爽飞越,号天叩地,不能自胜,四姑即蒙礼送,平安入境,以今月十八日于河东拜见。
遥奉颜色,崩动肝肠。
但离绝多年,存亡阻隔,相见之始,口未忍言,惟叙齐朝宽弘,每存大德云与摩敦虽处宫禁,常蒙优礼,今者来邺,恩遇弥隆。
矜哀听许摩敦垂敕,曲尽悲酷,备述家事。
伏读未周,五情屠割。
书中所道,无一事敢忘。
摩敦年尊,又加忧苦,常谓寝膳贬损,或多遗漏;伏奉论述,次第分明。
一则以悲,一则以喜。
当乡里破败之日,萨保年已十余岁,邻曲旧事,犹自记忆;况家门祸难,亲戚流离,奉辞时节,先后慈训,刻肌刻骨,常缠心腑。
“天长丧乱,四海横流。
太祖乘时,齐朝抚运,两河、三辅,各值神机。
原其事迹,非相负背。
太祖升遐,未定天保,萨保属当犹子之长,亲受顾命。
虽身居重任,职当忧责,至于岁时称庆,子孙在庭,顾视悲摧,心情断绝,胡颜履戴,负愧神明。
霈然之恩,既以沾洽,爱敬之至,施及傍人。
草木有心,禽鱼感泽,况在人伦,而不铭戴。
有家有国,信义为本,伏度来期,已应有日。
一得奉见慈颜,永毕生愿。
生死肉骨,岂过今恩,负山戴岳,未足胜荷。
二国分隔,理无书信,主上以彼朝不绝母子之恩,亦赐许奉答。
不期今日,得通家问,伏纸呜咽,言不宣心。
蒙寄萨保别时所留锦袍表,年岁虽久,宛然犹识,抱此悲泣。
至于拜见,事归忍死,知复何心!”
回信中,宇文护称母亲为“摩敦”
,“萨保”
是宇文护的字。
宇文护的回信也是共同追忆了母子的往事,并且表示自己一直思念母亲,自己很痛苦,一定会把母亲接回来。
宇文护和阎姬之间的书信往来,进行了好几次。
高湛也被宇文护的书信感动了,也打算把阎姬给送回去,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第一时间派出黄门侍郎徐世荣去北部边境,征求段韶的意见。
段韶看了宇文护的书信,说:“周人反复无常,本来就没有信义,看看晋阳之役,事情就明白了。
宇文护在表面上是相国,实际上是一国之主。
既然为了母亲请求和好,却不派一个使者来。
如果根据他送来的书信,就把母亲送回去,恐怕会给对方留下我们软弱的印象。
如今周人正怂恿突厥侵犯我大齐朔州,不如暂且对外表示答允,等双方和睦停止交兵后,再把他的母亲送回去也不晚。”
按理说段韶的意见十分中肯,可高湛犹豫了,他一心就想着把阎姬送回去,这北周就没有攻打自己的理由了,最多算是来通知段韶的,并不是征求意见。
“陛下,咱们主动一点,宇文护如此重感情,一定会主动和我们交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