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殿后,王轨追上了贺若弼,责备说:“你平生言论,无所不说,为什么今天面对皇上,却如此反复无常?”
都跟你说了别说是我说的,你还出卖我,是想让我卷入宫廷斗争中么?贺若弼不高兴地说:“这就是您的过错了。
太子,是国家未来的君主,怎么能随便发言评论!
如果事情有差错,便会遭到灭族的下场。
本以为您只是向皇上密陈对太子的意见,怎能公开明说!”
王轨沉默了很久,便说:“我一心为了国家,没有考虑自己个人的利害得失。
当着大家说这件事,确实不妥当。”
一个月后,宇文邕举行了三十四岁的生日宴。
太子宇文赟、汉王宇文赞、秦王宇文贽等人相继给宇文赟敬酒祝寿,宇文邕很高兴,心情舒畅。
王轨敬酒祝寿的时候,假装喝醉了酒,用手去摸着宇文邕的胡须,小声说:“可爱的好老头,只是遗憾继承人太弱了。”
三十四岁,在南北朝时期,确实是老头子了。
说罢后,王轨就醉醺醺地去了别的席位敬酒。
宇文邕听出了王轨的言外之意,于是停止了饮酒,去了内室召来了宇文孝伯,不高兴地问:“您常常对我说太子没有过失。
现在王轨对我这样说,可见您是在说谎话。”
宇文孝伯知道宇文邕生气了,于是跪拜了两次说:“父子之间,别人很难说什么。
臣知道陛下不能割慈忍爱,所以就不敢说话了。”
还是宇文孝伯了解宇文邕。
真要像王轨说的那样,用宇文赞或宇文贽来代替宇文赟,武帝宇文邕是做不到的,沉默了很久,便说:“朕已经委托给您了,希望您能尽力而为!”
“臣定当竭尽全力,辅助太子。”
杨坚也在酒宴上,谈笑自如的气场,又引起了王轨的注意。
宴席散后,王轨拜见宇文邕,王轨说:“陛下,太子非社稷之主,普六茹坚此人气度不凡,您百年之后,太子恐怕不是杨坚的对手。”
“杨坚杨坚,又是杨坚!”
宇文邕听得不耐烦,随口一说,“如果天命在杨坚身上,那又怎么办?”
王轨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朕知道你的好意,可是,汉王、秦王也不成器,朕没有更好的选择。”
宇文邕说出了问题的实质。
王轨一脸愕然,说得也是,宇文邕的其他儿子都还小,也没有合适人选。
对皇太子宇文赟妥协后,宇文邕又开始把精力放到东征北齐上。
九月二十三日,北周再次召开军事会议,商讨东征事宜。
宇文邕深刻反思了去年东征的经验和教训,对大家说:
“朕去年因为生病,所以没有能平定东边的盗贼。
上次进入伪齐的国境,见到对方的所有情况,他们指挥军队,简直同小孩子玩游戏那样;何况朝廷昏聩混乱,朝政被一帮小人操纵,老百姓都在哀号,朝不保夕。
上天赐给我们而不去谋取,恐怕会留下后悔。
去年进军河阴,只如同用手拍打对方的后背,没有扼住对方的喉咙。
晋州原先是高欢起兵发迹的地方,也是镇守统辖要害重地,现在我们去进攻晋州,对方一定要派兵来救援;我们的军队严阵以待,发起攻击后一定可以攻克。
然后借着破竹之势,大张旗鼓地向东进攻,足以捣平他们的巢穴,统一天下。”
既然河阴一线无法进展,那就走河东一线,反正就这么两条路线,任何失败都阻止不了宇文邕东征的决心。
将帅们都沉默不语,认为去年东征无功而返,劳民伤财,应该休息一段时间再说;上次支持进军河东的赵煚、宇文弼也沉默了。
宇文邕可不想拖下去,他大声说:“机不可失。
凡阻滞我大周军事行动的人,一定按军法制裁!”
于是,新的一轮东征大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