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垣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他带着丝丝遗憾道:“从前他经常同我讨论诗词歌赋,还时不时带些小玩意来一起玩,我本以为志同道合,但是却没发现他同我说话时的沉稳,沉稳过了头。皇叔您是没见过,他在营帐里沙土前讨论那些阵法布防的时候,模样我从未见过,他好似回归了本心,恨不得扑在上面去,他在玥安一直藏着,不过是害怕被针对罢了,到底是我对他不够了解。”
“凭你的性子,也应当猜到了这次他为何要自请来此吧。”褚连易轻笑一声,并不多加润色。
褚垣又一次叹气,点了点头:“我刚来阮都的时候受伤一事,五弟都告诉我了,是大皇兄设计害我。”
“应当不止这些吧?”褚连易说。
褚垣嗯了一声,然后颇有些抱歉地看着他说:“皇婶可还好?我是真没想到大皇兄竟然如此狼子野心,竟然算计到了皇叔头上,害得你们受了那么重的伤,哎。”
看来褚宁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了他。
但褚连易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褚宁又是如何得知的?
这实在是不合逻辑。
但褚连易并未打算多去追究,因为他现在已经找到了方法,成败在此一举。
褚连易说:“与你无关,你无须自责,褚宁是个有抱负的人,但本王还是希望你可以少参与这些事,你本该自由。”
“嗯,等此间事了,我便自由了。”褚垣收起愁容,重新露出笑意来。
褚连易安慰过他后,便起身离开了这里。
褚宁这里依旧是疑点重重,但现在除了他对战场热情高涨以外,暂时还看不出其他的异常来,褚连易不准备打草惊蛇,所以并未说太多。
但是褚宁对褚垣倒是真的信任,也是真的想要褚垣同他站在统一战线,所以才会真的一直给他灌输那些思想。
褚连易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帐篷,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抬眸看了一下不远处褚宁所在的帐篷,眸子里的嗜血的寒意。
他没有进去,而是转身去了周边查看,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东凉人和蚩族尚在整顿,暂时是不会攻进来的,但最害怕的就是他们攻其不备,所以褚连易有自己的打算。
他带的人里还有一些是自己的暗卫,乐闲和阮都离得近,他派出去的人如今已经完全接管了乐闲,可以联系一下了。
天色沉沉,有些阴霾,褚连易抬头看了一眼,心里蓦然痛了一下,他喃喃道:“静樰,你这个时候,在药浴吗?”
他倒是没有猜错,孟静樰这个的确在药浴,而赵楚月快要疼哭了。
因为一定要有人在旁边陪着,赵楚月二话不说就揽过了这件大任。
但是等她跟着一起进来了之后才知道,看着孟静樰的样子究竟是有多么揪心。
她虽然不能亲身感受,可是看着孟静樰都忍不住痛喊出声,她在一旁直接落泪,“五妹妹,你,你要不咬我算了!”
她心一横,直接将手臂递了过去,那决心就像是要跟孟静樰共进退,一起痛一般。
孟静樰甚至已经开始不清醒了,但是听到赵楚月的哭腔之后,还是清醒地咬牙道:“三姐姐,你,你受,受不住的,我,我没事。”
她说话都说的断断续续,在进来之前,柳箬就已经告诉过她,因为她这几日一直练习走路,而且成效也不错,所以柳箬便加重了剂量,要是孟静樰能够坚持下去,对她之后的走路会更有帮助。
孟静樰不可能放弃药浴的,但是她又不想伤害赵楚月,所以仅凭着最后的理智,说道:“姐姐,帮,帮我找,找块,布。”
赵楚月一愣,忙说:“布?好,好,你坚持住。”
赵楚月情急之下,直接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衣布来,然后就着自己的丝帕裹在一起,递到孟静樰嘴边:“妹妹,你张嘴咬住。”
孟静樰已经说不出话了,她颤巍巍张嘴,牙龈都被她磨出血迹来,她一口咬住了布,狠狠的撕咬着,一直到咬住了布,她才稍微清醒了些。
赵楚月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一直计算着时间。
在外面不停转圈圈走来走去的孟谨珩也是一样,他时不时捶着拳头,时不时猛地一跺脚,心里满满都是担忧,她走两圈后,又停在柳箬面前,焦急地问道:“请问柳姑娘,还要多久?”
“还有一个时辰。”柳箬计算着时间,孟静樰这最厉害的疼痛都还没熬过去,自然是急不得的。
孟谨珩当时都懵了,竟然还要一个时辰,这究竟是什么药浴,会这般痛苦?
“可我妹妹,她真的能坚持得住吗?不会有什么问题吗?”孟谨珩干脆坐在柳箬面前,一颗心都吊了起来。
柳箬看着捉急过了头的孟谨珩,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公子这是不相信我?”
“没有没有。”孟谨珩连忙摇头。
他不是不相信柳箬,他是担心孟静樰。
柳箬这才说道:“慢慢等着,之前王爷也是这样等过来的。”
每次都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受着‘极刑’,他却无能为力,但是褚连易却没有要放弃的想法。
孟谨珩乍一听到褚连易,心里也不知该作何想法,他其实是有些不满褚连易的,刚好他又听到屋里传来赵楚月一声尖叫,一不小心就将自己内心的想法给说了出来,“要不是王爷的话,我妹妹如何能受这些罪?”
柳箬美眸一睁,皱眉看着他:“你这是在责怪王爷了?”
“难道不是吗?”孟谨珩捏紧了拳头,声音有些不自在,“你可知道,自从我妹妹和他在一块儿之后,不知受了多少伤痛。”
“我知道,王爷告诉过我。”柳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王妃是受了很多苦,但王妃可有放弃过?他们的情意只有他们自己知晓,我们不知其情,就没有资格去讨论他们受的苦。更何况他们很多时候,都比我们想象中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