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治帝没有过多追问褚连易这件事,他知道里面的水很深,要是真的拉扯,还不知道还会被牵扯出多少人,若是褚驰的势力不能和褚宁对衡,那这太子之位就要立下了。
到时候太子之位立下,这些大臣的心可就真正的不在自己身上了。平治帝想要继续掌权的话,那就药拖着那些人,这种将权谋玩弄于鼓掌间的感觉,是他正在享受的,可是自己年纪逐渐增长,底下的人势必会有其他的心思。
平治帝想的多,所以才会在褚连易说话的时候没有阻止,反而还顺着他拨了两句。
褚宁和褚连易,如何不明白呢?
褚宁一直等到人走完之后,他才慢悠悠从地上站起来,表情一如既往的温柔,方才的杀意丁点儿都没剩。
“让皇叔见笑了。”褚宁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让褚连易入了里间的茶间,他倒是一派泰然。
褚连易也不扭捏,直接掀了帘子进去坐着,这里没有宫婢,自然只有褚宁亲自为其斟茶。
但是方才煮的茶已经凉了,褚宁只好倒掉重新煮。
褚连易也不急,就慵懒坐在他面前,然后漫不经心问道:“你的玉佩,倒是失踪的巧合。”
“嗯。”褚宁手执茶盖,正转了一圈杯沿,声音悠悠,“皇叔府上的人拿的。”
“但现在还不宜打草惊蛇。”褚连易接着说。
褚宁不说话,掺了水继续煮,他弄完后才抬眸看向褚连易:“不过皇叔也是残忍,竟对一个女子下那么重的手,皇后娘娘知道吗?”
“她知不知道都是一样的,府上的人既偷拿了你的东西,就该惩罚不是吗?王府的规矩,不可以破。”褚连易云淡风轻,压根儿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他等茶等着无聊,抬手撑住下巴,眼睛不知在看哪里,语气里的笑意夹杂着一丝戏谑:“不过这半个月你都在宫里,可有发现什么蹊跷?”
他没看褚宁,褚宁却是看着他,可褚连易没什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个什么,他只得放弃,刚好茶水滚烫出噗噗的声音,他收了思绪,掺了茶将被子递给褚连易,说:“皇后娘娘的宫里,可真是热闹极了。”
“你知道了?”褚连易回过头,挑了下眉头,眼里满是狡黠。
褚宁摇头:“我没有见到他,不过他送来了一封信,说是要给我一份大礼,大概就是墨家的事情吧。”
这份大礼,褚宁根本不在乎。
那封信送来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猜到了些许,随后便和孟谨珩商量过,孟谨珩回去王府后直接告诉了褚连易,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出好戏。
大家都不是傻子,彼此转着圈圈,看谁先晕。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褚连易并没在这里待多久,不过他们两人都从那封信里看出了一点困惑。
若是乌达尔真的要杀了褚宁,何须费尽心思送来一封信?
这封信完全给了褚宁喘息的机会,他和褚连易通气后,褚驰的那些证据就显得很小儿科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乌达尔为何要做?
但两人暂时想不出什么来,褚连易也不能留在这里太久,索性只好先回去。
孟静樰已经处理好了名下产业的问题,那些价格都已经过了造价局,重新审核后再重新发卖,每家店铺卖的东西全部都由孟静樰过目,确定没问题才摆出去,一番折腾后,孟静樰筋疲力尽。
好在肚子里的孩子没有折腾她,她倒是没有吐过几次。
可跟在她身边的竹夏却是心疼惨了,连连劝了好几回:“小姐,这些事您不是交给五皇子了吗?如今您怀着身孕,王爷才允许您出来逛街,您怎么又揽活儿给自己做了啊?王爷要是知道了会杀了奴婢的。”
要是褚连易看到自家王妃这么劳累,一定是大发雷霆,虽然竹夏还没见过他大发雷霆的样子,但肯定很凶。
竹夏一脸苦样,可孟静樰非但不听,还越干越有劲儿,“就是要趁着王爷没有回来之前将这些事情做完,早点弄完就早少一桩事不是吗?”
两人争辩不过几句,竹夏完全斗不过孟静樰,最后只得作罢,然后顺着她,一起忙活,她揽下一大半,就为了能让孟静樰能休息会儿。
可是真正将那些货看完后,天色也暗了下来。
秋季往后走,就更冷了,这十月份的天气晚间就刮起了风,冷飕飕的,让人心慌。
孟静樰坐在马车里,疲惫让她开始犯困,她便靠在竹夏身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只是还没睡多久,马车就突然停了下来。
漾磬稳稳停住马车,并没将里面的人喊醒,本以为挡道的人会让开,可谁曾想,他竟然率先骂了起来:“他娘的是谁挡了爷爷的道?还不滚开!”
那人手里头还拿了一壶酒,身边并没小厮丫鬟跟着,但是衣着打扮很是贵重,应当是哪家的富贵公子。
他叫嚷着,生生将孟静樰给闹醒了。
她迷蒙地睁开眼,听到外面还在乱骂一通,忍不住想要掀开帘子看看,却被竹夏一下拉住了。
竹夏皱眉,眼里露出担忧:“小姐,别出去,漾磬能处理的。”
她家小姐有孕,不能被冲撞。
漾磬有功夫在身,应当无事。
“那闹事的人是谁?”孟静樰蹙眉,语气微冷。
这话不是问的竹夏,外头的漾磬答了:“张大人的公子,张华。”
漾磬他们是暗卫,自然是摸清楚了玥安城里的朝臣家中的人口。
孟静樰沉思片刻,突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若不是他闹到自己的店铺,只怕那件事孟静樰还不能那么早地发现。
孟静樰拍了拍竹夏的手,说:“无碍,我们下去看看。”
竹夏拗不过她,只能掀开帘子,给她披了一件披风,然后扶着人下了马车。
张华左脚叠着右脚摇摇晃晃,看到孟静樰下车之后,脑子蓦然清醒了几分,他身子微怔,交叠的脚一个趔趄,直接朝着前面的空地扑去。
“噗通”一声,张华竟是直接趴在了地上,手里的酒壶应声而碎,酒水溅了他满身。
瑟瑟的秋风呼过之际,他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