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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后高明进又让高晖送过两次东西,一次是书?,一次是听闻俞慎思受了寒,送了些补品。都?被?俞慎言退了回去。
腊月中旬,俞慎思病情好了些,裹着厚厚的?衣服在门前晒太阳。
高晖过来时,见他像个胖蚕蛹一样,取笑他一番,并教训道:“不许你玩雪你不听,现在病了这么多天,长记性没?有?”
俞慎思翻他一眼,扯着嗓子冲院子喊:“大姐、大哥,我知道自己为什么病了。”
在各自屋内的?人?,被?他这一嗓子都?喊出来了,高晖调侃问:“知道错了?”
俞慎思诡异一笑,指着高晖扭头就告状:“就是二哥那年将我扔下河冻伤了,留下的?病根。”
高晖:“……”
俞慎微姐弟二人?回想起?当年的?事,幼弟的?确病了一阵子,脚还?摔伤。
高晖忙解释:“大姐、大哥,别听他胡说,大夫都?说没?事的?。就是他不听话贪玩着了寒。”
“那也是因为有了病根,否则不会?着寒。”
俞慎微走?过来,对?高晖教训:“思儿说得?不无道理,他年纪那么小你将他扔进冰冷的?河水里,能不留下病根吗?你一时鲁莽冲动,伤了思儿身子,下次记得?做事慎重。”
高晖瞥了眼得?意的?三弟,回道:“那件事我知道错了,已经改了,大姐以后别再拿那件事骂我了,我心里也不好受。”说着头垂了下去,面露愧色。
事情过去好几年,二弟的?确悔改,俞慎微也不忍心再戳二弟的?心,免得?伤了兄弟感情,嘱咐道:“以后多疼着他些。”
“知道了。”
俞慎微转身去灶房端茶水,高晖伸手便揪着俞慎思耳朵小声教训:“好几年了,你怎么还?记仇?”
俞慎思摇头挣掉高晖的?手,“谁让你取笑我。”
“小心眼儿!”
俞慎言看到两个弟弟打闹,知道刚刚幼弟只是小小报复二弟,没?有真怪二弟,笑着走?过来,在旁边小凳上坐下,询问二弟高明进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高晖讥笑道:“年前是他最忙的?时候,估计不会?有什么动静。不过有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
高晖在下人?搬来的?凳子上坐下,询问:“大哥可认识朱茂?他是排云书?院学子,明年亦参加春闱。”
俞慎言回忆了下,摇摇头。排云书?院举子众多,春秋两考的?成绩张贴出来,他往往只关注在他前面的?学子。至少?在前面一等中他没?见过这个人?名?字,或许是落在后面几等。
“你怀疑他是高大人?的?眼线?”
“我不能确定。”高晖道,“最近来拜访他的?同乡举子比较多,他因为年底忙,见的?并不多,但?我都?留心观察。朱茂此人?是他乡试同年之子,送的?礼也比较重,二人?在书?房中谈了许久。我借着换茶水的?机会?进去,见到他在茶几上用水写了几个字,因为擦拭比较快,我只瞥见了一个‘盐’字,不知何意。
我打听过,朱茂父亲的?功名?止步举人?,后来补了教谕的?缺,家中也没?有和盐有关的?人?和事。我没?弄明白是何意。但?高大人?当时神色几分紧张,事后还?将我骂了一顿,让我更觉得?此事蹊跷。”
以他户部?官员的?身份,谈论到盐,莫过于盐官盐商盐课之属,他还?不至于会?贩卖私盐,但?也不能保证,这是暴利。
俞慎言想了一阵没?有想明白,回头见到裹成粽子的?幼弟盯着面前茶盏在出神,小脑瓜子不知又琢磨什么。
俞慎思注意到身边人?看着他,回过神说道:“二哥可以去问问沈老板,他是走?南闯北的?商人?,见识比我们多,或许知道一些。”
高晖揉了下幼弟的脑瓜子道:“好好养病。”起?身对?俞慎言道,“我先?过去了,大哥若是遇到那个朱茂也留个心。”
走?出去几步又回身道:“钟熠和宗承文、宗承良兄弟前些天去过高府,大哥见过他们吗?”
“没?有。”自乡试后,他几乎没?见过他们,平日也鲜少有书信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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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俞慎言就收到了钟熠的?邀请,他们是临水县时的?同窗,如今同在京中,自要相聚。
宴饮结束分别之时,宗家兄弟先?离开,钟熠向俞慎言问起?俞慎微之事,说道:“听闻令姐也在京中,许久未见,她近来可好?”
俞慎言亲眼见过两人?青梅竹马的?感情,所以对?后来两人?缘尽无奈中也有几分惋惜。大姐最初那两年忘不掉他,或许心中也曾有过一点点期许,期盼对?方能够说服父亲吧!但?钟家既然选择了高家,钟熠也没?有站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就该彻底忘了。
他冷笑一声,说道:“钟兄如今问起?家姐之事有些失礼吧?”
钟熠眉间覆上一层愁云,点了点头,“是我冒昧了。”
俞慎言又道:“钟兄订亲有两年了吧?一直没?听到喜讯,准备春闱后成亲吗?”
钟熠苦笑了下,没?答他。
俞慎言最不喜他在儿女?之事上拖拖拉拉的?性子,对?大姐的?事情是这样,现在对?未婚妻又是如此。身为男儿该有的?担当一点没?有。
他很不客气地道:“恕我直言,姑娘家不比儿郎,两年对?于她们来说犹如我们男儿十年,耽搁不起?。你既已订亲,就莫负了人?家。”
钟熠轻轻叹息,想说什么,最后没?有说出口?,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