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却笑了,手里筷子一指:“二大爷,来得正好,就等您呢。来,坐,尝尝这红烧鲤鱼,我刚出锅的,专给您留的鱼肚子。”
刘海中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训人的话,被傻柱这一招呼,堵在嗓子眼了。
他眼珠子往桌上一扫,红烧鲤鱼油亮亮地卧在盘子里,水煮草鱼红汪汪一片,炸小鲫鱼金黄酥脆。
他咽了口唾沫,脚步就不听使唤地迈了进来,嘴里还硬撑着:“咳,我可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找光齐的。你们年轻人,玩归玩,不能没个节制……”
傻柱已经给他盛了碗米饭,又夹了一大块鱼肚子肉放他碗里,那是最嫩的部分,蒜瓣肉白生生的:
“二大爷,您先垫补垫补,吃完再训。光齐今儿没喝多,就两杯,我盯着呢。您尝尝,这鱼是密云水库的,鲜着呢。”
刘海中低头看那鱼肉,酱色浓郁。
他夹起来放嘴里,眼睛微微一眯——肥嫩鲜香,咸淡正好,回口还带着点甜。
他二大爷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一时间忘了词儿。
“嗯,”刘海中点点头,筷子没停,“柱子这手艺,厂里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这鱼……还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桌上几个人互相使眼色,憋着笑。二大爷这就着鱼肉,训话都软了:“光齐啊,你看人家柱子,有手艺,到哪儿都饿不着。你呢?你得学技术,考等级,别整天想着……嗯,这炸鱼也不错,火候正好……”
刘光齐赶紧给老爹夹菜:“爸,您吃,您多吃点。”
正吃着,一大爷易中海也来了。他手里端着个盘子,里面是腌黄瓜,显然是来“换菜”的,这是院子里的老礼儿。
易中海进门看见这满桌人,先是一愣,尤其是看见傻柱和许大茂并排坐着,有说有笑,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慰。
“柱子,大茂,解成,光齐,都在呢?”易中海把腌黄瓜放桌上。
傻柱赶紧起身,拉过一条凳子:“一大爷,您坐。正好,鱼汤刚熬好,我给您盛一碗。”
易中海摆手:“我吃了来的,你们年轻人……”
“您甭客气,”傻柱已经盛了一碗奶白的鲫鱼汤,双手递过去,“这汤清淡,暖胃。您尝尝,豆腐是我下午新买的,嫩着呢。”
易中海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口。豆腐的嫩和鲫鱼的鲜全融在汤里,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一直暖到心窝子。
他点点头,看着满屋子的年轻人,目光在傻柱和许大茂脸上来回转了转,缓缓开口:“我在这院里住了大半辈子,看着你们从穿开裆裤长到这么大。
以前,柱子跟大茂,见面就掐,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全院都跟着操心。
我记得有一回,你们俩为了抢一个鸟窝,从墙头滚到煤堆,弄得满头满脸的黑,谁也拉不住。
现在好了,能坐一张桌上喝酒吃鱼,这就是长大,就是懂事,就是……缘分。”
傻柱和许大茂都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吃菜。
傻柱轻声说:“那时候不懂事儿,让您和一大妈操心了。”
易中海又说:“柱子,你爹走得早,我跟你一大妈一直拿你当亲儿子看。
你二十七了,该收收心,正经过日子。但过日子不是凑合,得找个知冷知热的。
你别急,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
大茂,你也是,嘴上得有个把门的,心要正。你们都是好孩子,日子会好起来的,一大爷信这个。”
许大茂难得地正经了一回,放下筷子:“一大爷,您放心,我改,正改着呢。以前那都是我浑,往后我正经做人。”
易中海没多留,喝完那碗汤,拍了拍傻柱的肩膀,又看了眼刘海中,摇摇头笑着走了。
刘海中这时候也吃饱了,鱼骨头在面前堆成小山,他抹抹嘴,打了个哈哈:“那什么,光齐,再玩半小时,准时回家啊。”
说完背着手也走了,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嘴里还哼着《空城计》。
人走了,屋里又剩下四个。闫解成竖起大拇指:“柱子,高!二大爷愣是让一条鱼给收买了,临走还哼上京剧了。”
傻柱得意,夹了块黄瓜嚼着:“这叫投其所好。二大爷这辈子,就好两样——面子和口腹之欲。面子我给足了,口腹之欲我也满足了,他还能说啥?总不能吃完了抹嘴就骂娘吧?”
刘光齐感叹:“柱子,你要是把琢磨人的心思用在找对象上,早成了。”
傻柱摆摆手,又喝了口酒,眼神有点飘:“那可不一样。鱼怎么做,我说了算,它不会跑。人怎么想,我可管不着,也不想管了。爱谁谁吧。”
酒喝完,菜吃光,盘子底儿都舔干净了。闫解成和刘光齐告辞,一个扶着墙,一个哼着《智取威虎山》,各回各家,脚步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