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权上前半步,距离近了些,语气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好奇,眼神却紧紧盯着谢意:
“能俘获我们学院第一高岭之花芳心的,是哪位青年才俊啊?我认识吗?”
秦权的问题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客套,但谢意能感觉到那笑容下的紧绷。
“你认识他。”谢意平静地回视秦权,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程锋。”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又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秦权脸上的笑容这次彻底消失了。
第33章对情敌的恶意
“程、锋。”秦权慢慢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要将这两个字在齿间碾碎。
“……很好。”秦权忽然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有些冷,有些复杂,“他倒是……‘得偿所愿’了。”
这话听起来意有所指,带着某种谢意不愿深究的讽刺。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工作了。”谢意不想再继续这场对话,与秦权擦肩而过。
甚至没有再多看秦权一眼。
秦权站在原地,看着谢意挺直而冷漠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眼神阴鸷狠辣。
程锋。
又是程锋。
六年前,就是这个狡诈的莽夫,在学校厕所里强行标记了谢意,毁了他和谢意之间本就缔结的“婚约”。
六年后,他竟然……娶了谢意?
凭什么?
秦权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F区四年的摸爬滚打,早已教会他,想要的东西,得靠自己去争,去夺,甚至……去抢。
尤其是,当那样东西,本就该属于他的时候。
“……秦监长?”身旁的下属小声提醒。
秦权转过头,对等候在旁的下属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温和笑容:“走吧,刚才的会议纪要,我们再核对一下。”
只是那笑意,冰冷未达眼底。
*
一周婚假过后工作堆积如山,谢意在办公室处理复杂的案卷到很晚。深夜十一点,谢意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
“滴滴”虹膜识别成功,谢意推开门,才发现室内一片昏暗,只有用餐厅方向泄出一小片暖黄的光晕。
“……?”谢意微微一怔,换了鞋,放轻脚步走过去。
程锋伏在餐桌上,睡着了。
穿着家常的深灰色T恤,头发有些凌乱,侧脸压在交叠的手臂上,呼吸均匀绵长,眉宇间还微皱着。
餐桌上,还摆着保鲜膜仔细封好的菜碟,旁边的小电饭煲还亮着保温的指示灯。
饭菜显然是热过的,此刻摸上去,应该还是温的。
今天程锋没有晚归。尽管可能只是顺手,或者出于某种谢意不知道的原因,程锋特意准备了晚餐,在等谢意回来。
可是谢意已经在办公室用过晚饭了。
于是谢意决定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先去洗个手,再悄悄把饭菜收进冰箱,不打扰程锋休息。
然而,谢意的气息,或者极轻微的脚步声,还是惊动了本就绷紧着神经浅眠的程锋。
“回来了?”程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坐直身体,揉了揉眉心。
“嗯。”谢意点头,有些歉意,“吵醒你了。”
“没事。”程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眉头微蹙,“这么晚……”
“积压的事情有点多。”谢意解释了一句,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上,“你……等很久了?”
程锋有些异样地移开视线:“没有,刚好弄完,顺便。”说着,伸手揭开保鲜膜,
“我做的不好,你要是不嫌弃,就随便吃点儿吧,应该还没凉透。”
谢意唇角勾起点儿笑,他想:程锋上学时的逻辑学考试肯定没有及格,要不然他就会发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矛盾。
饭菜“刚弄完”和“没凉透”是完全互斥的两种命题判断。
谢意坐下,拿起筷子。虽然已经吃过晚饭了,但谢意还是小口小口地吃得很认真。
这是谢意第一次吃程锋亲手做的饭。
每咽下一口食物,谢意的心间就会逸散开淡淡的甜蜜。
因为这顿饭让谢意觉得:他和程锋正变得越来越像世俗意义上“同吃同住、相濡以沫”的真正“夫妻”。
程锋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谢意吃。
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咀嚼声,还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构成了一种温馨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