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到足以把一个“神童”的名声拖散。
长到足以让所有人从惊叹变成观望。
长到足以让她从最锋利的时候,被硬生生熬过去。
陆光宗见她不说话,反而更笃定了。
他慢慢往后靠了靠,像极了掌控一切的人。
“你该明白。”
“连中三元是风光。”
“可风头太盛,也最容易招祸。”
“你如今进了上头的耳朵,旁人不敢明着动你。”
“但严家呢?”
“严家不过是普通农户。”
“你护得住一次,护得住次次吗?”
“这回是你大舅。”
“下回是谁,你说得准?”
陆丹青死死盯着他。
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一个读书人若把心思全用在害人上,会有多恶毒。
因为他打的,从来不是你的脸。
是你的命门。
陆光宗继续道。
“你大舅这案子,我既能让它起,自然也能让它松。”
“只要你应下。”
“五年之内,不下场,不应考,不再往上走。”
“那这事,我便不再推。”
“人未必立刻能放,但至少有转圜余地。”
“可你若不识趣——”
陆光宗笑意淡了几分。
“那你就继续考。”
“你考得越快,严大海在牢里死得越快。”
“而且,这桩案子我也会想法子报去本省学政那里。”
“到时候你养家门风不谨、长辈犯下丑案,就算不革你名,也足够让你后头几场不安稳。”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平。
像是在谈一笔极寻常的买卖。
可越是平,越显得毒。
陆丹青胸口像压着火。
烧得她指尖都在冷。
她知道,陆光宗不是在虚张声势。
这人敢露面,就说明他自认拿得住她。
他也确实拿住了。
因为严大海还在牢里。
因为严家承不起这样的脏水。
因为她即便知道是陆光宗干的,眼下也没有足够的证据,一击把他按死。
陆光宗见她始终不说话,心里反倒生出一丝快意。
从前被压着的那口气,终于像找回来了。
他低头抿了口茶,声音放缓了些,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