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的语序正常,语速正常,他格外的清醒。
直到兰濯觉得他此刻是这样。
“管理者就是管理者。”
“你能看见我的体检报告,所以你手里一定还有很多人的体检报告,我猜你从他们的嘴巴里,什么都没有得到。”
兰濯浑身一颤。
“不如你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我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可以让他们想起来。”谢熠的手自然地放在身侧。
他转身摸索着想要拿一杯水。
曹主任见状立刻将水杯递了过去,谢熠捧着纸杯,薄唇抿着杯沿。
“难道兰警官,并不想知道那家医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姜春生也是谢熠,为什么谢熠也是姜春生。”
兰濯浑身一颤。
他简单地说了几个人的名字,谢熠偏过头侧耳听着,每当说到一个名字,谢熠就会说出一个编号。
“苏鹚。”
“1008。”
“张天敏。”
“155。”
“胡雯芝。”
“167。”
陆陆续续的兰濯报出的名字越来越多,而谢熠说出的数字也越来越多。
当最后一个名字被兰濯说出来时,谢熠明显一顿。
“温弥彦。”
谢熠手指微微颤抖,拿着水杯的手向内收拢,迟疑了许久,才开口。
“1518。”
兰濯明白了,这些编号,应该是根据入院的时间来确定的。
他顺藤摸瓜问道:“那1517是谁?”
屋里的人都在等待着谢熠的回答,可谢熠一脸的轻松,“没有。”
“什么叫没有?”
谢熠道:“就是你说的这个编号,没有人。”
谢熠看不见,可兰濯却觉得他那双眼睛里深沉得好像要将自己吞噬,一样的可怕。
“那你呢?”
兰濯直接问了出来,谢熠毫不遮掩。
“我没有编号。”
“所以,我什么都记得,不需要用编号来提醒自己到底是谁。”
他下意识攥着被子,全身都紧绷着。
曹主任摇了摇头示意兰濯打住,谢熠的反应像是一只应激的小猫咪。
“编号就是身份,在那里不管你做什么,都是用编号来识别的,每个人都有一张身份牌,这个数字就是牌面的全部。”
这里确实不是一家医院,甚至说,他看起来都不像是纪聿南说的试验场。
“1917医院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说了啊,一个能得到所有东西的地方,你想要的哪里都有。”
谢熠说完后,忽然将被子掀开。
他转身搭在床边的两条腿晃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