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搂著李怡,仿佛求救一般,嘴唇在他脸上不断亲吻,希望他改口留下自己。
为何自己一时的冲动,会让事情变成这样?晁灵云陷入深深的悔恨,身体越是和李怡亲昵,心裡越是挫败。
“我就不能不走吗……”她不抱希望地低喃。
“我也舍不得你走,奈何颍王已经知道瞭你的事,安王那裡也未必能瞒得住,若老天再多给我一些时间,也许我就能留下你。可惜你夫君实力不济,不能让你安居金屋、高枕无忧,万望娘子不要嫌弃为夫。”
他越说越戏谑,终于逗得晁灵云破涕为笑:“都已经这个时候瞭,你还有心思和我说笑!”
“不哭瞭?”李怡亲亲晁灵云的眼角,言归正传,“你还没告诉我这趟面圣顺不顺利呢。刚刚我看王福荃的态度,圣上应该是相信你瞭?”
听李怡问起,晁灵云这才收敛情绪,将太和殿中发生的一切大致说瞭一遍。
李怡听罢,沉吟片刻,有点疑惑地看著她:“圣上倒是对你毫不起疑。”
“万幸如此,否则当年我哪能从诏狱裡活著出来?”晁灵云提瞭一句,忽然想到李怡还不清楚自己与圣上之间的渊源,便暗暗打定主意,改日一定要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说说。因为诏狱的事一向是李怡的心病,这些年彼此总是避而不谈,以至于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全部的身世呢。
果然晁灵云一提诏狱,李怡脸色就变瞭,他刚想说点什麽,门外却响起王宗实的声音:“殿下、娘子,颍王宅王孺人登门求见。”
晁灵云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宝珞一定是知道我回来瞭,想解释颍王的事,我得去见她一面,不然她恐怕要寝食难安。”
李怡点头:“去吧,这些年不论颍王如何,王孺人倒是一直向著你的。”
晁灵云又踮脚亲瞭一下李怡,转身走出寝室,前往静志堂会客。
静志堂裡,宝珞正坐立难安,一见到晁灵云,立刻上前拉住她的手,急切地道歉:“灵云,都怪我,是我太没本事,根本招架不住他的盘问。你,你哭过瞭?”
“有那麽明显吗?”晁灵云抬手摸瞭摸发红的眼角,赧然道,“别盯著我看瞭,对瞭,你是怎麽知道我已经回来瞭?”
“王公公亲自到颍王宅行赏,我还能不明白吗?赏赐隻是幌子,送你出宫才是真。”宝珞解释完,又追问,“快说说,圣上相信你的话吗?他有没有龙颜大怒,准备找安王算账?”
面对宝珞,晁灵云的心情又有不同,她握紧宝珞的手,一开口最先提起的人,却是翠翘。
得知翠翘的下场,宝珞彻底懵瞭,六神无主道:“她的腿断瞭,以后该怎麽办?这比让她死瞭还痛苦啊。”
“我想圣上也是清楚这点,才会给她这样的惩罚。”回想起那两声清脆的断骨声,晁灵云依旧心有馀悸,“她的确助纣为虐,罪无可恕,可我当时躲在御榻下,心裡的念头就和你一样。”
“她和我们都是教坊出身,安身立命靠的就是一身舞技,腿断瞭意味著什麽,隻有同类人才会懂。你我会有这样的心情,无可厚非。”宝珞坦荡地说完,又皱眉道,“照这样说,圣上是不打算追究安王和杨贤妃瞭吗?”
“圣上更多的是自责。不过经过这件事,安王和杨贤妃再想欺君罔上,也是不可能瞭。”话到此处,晁灵云忽然盯著宝珞,谨慎地问,“先不提安王,如今颍王是什麽打算,哥哥你知道吗?”
宝珞神色一凛,愧疚不已:“我来见你,也是为瞭这事。我,我偷听他和心腹说话瞭。”
晁灵云惊讶地望著宝珞,意味深长道:“哥哥以前从不这样做,颍王若是知道,一定会很生气。”
“不然呢,我能怎麽办?我们结拜一场,就因为这个冤傢,我害你吃瞭多少亏?今日眼看著他找光王麻烦,我再不学聪明点,我这哥哥也是白当瞭。”宝珞一提李瀍,气就不打一处来,“说回正事,我听到他说要找仇士良对付光王,你们防著点。”
“仇士良?”一听到这个名字,晁灵云心裡顿时凉瞭半截,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又冒瞭出来,“朝野内外,谁能奈何得瞭仇士良?”
“你别哭,别哭啊……”宝珞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替晁灵云擦拭眼泪,“你去和光王说一声,兴许他有办法应付。”
“连圣上都应付不瞭仇士良,何况是他呢。”晁灵云摇摇头,抽噎道,“哥哥,有件事我本来不打算说的,如今看来一切已成定局,我还是知会你一声,师父那边也好交代。”
她一副遗言似的口吻,把宝珞吓得不轻:“灵云,你把话说清楚,别吓我啊。”
“我不是要吓你,隻是要同你道别,”晁灵云拍拍宝珞的手背,安抚她,“光王准备安排我离开长安,这事你告诉师父就行,对外一定要保密。”
“你要离开长安?”宝珞想瞭想,反应过来,“是光王担心自己应付不来,送你出去避避风头吗?那温儿和瑶儿跟著谁?”
晁灵云想到塞外苦寒,无奈道:“孩子们太小,得留在长安。哥哥如果方便,帮我多照应他们。”
“放心吧,我懂你的意思,颍王那裡我会盯著,有消息一定设法告诉光王。”宝珞说罢,叹瞭一口气,忽然解开衣襟,给晁灵云看肩上的伤疤,“不为光王,你就算为自己,也该躲一躲。”
晁灵云从不知宝珞受伤的事,猛然见到伤疤,吓瞭一跳:“你是什麽时候受伤的?”
“去年夏天,”宝珞掩起衣襟,苦笑道,“颍王非池中之物,我跟瞭他,这池鱼之殃可不是一句戏言,当时疼掉我半条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