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暂停,双方官员开始围着模型研究,指指点点,争论某项权重是否合理。
沈煜趁机和离国军方代表凑到一起,对着边境地图比划:“若在这里设联合哨所,你的兵驻东边,我的兵驻西边,伙房共用,巡逻路线交错,如何?”
“巡逻时间得岔开,免得撞上自己人闹误会。”
“简单,单日你巡,双日我巡。遇急事,放红色信号箭。”
“成交。”
第三天,吵的是关税。
“联邦内部,必须零关税!”大晟商部官员慷慨激昂,“货畅其流,方能利益最大化!”
离国税司主事跳脚:“零关税?那我离国作坊产的布,怎么跟你们大晟江南的丝绸竞争?我们的冶铁,怎么跟你们的精钢比?这是要我们的命!”
“可以设过渡期。”南宫瑾再次开口,“前三年,关税逐年递减百分之二十。三年后,全面零关税。同时,设立‘联邦产业扶助基金’,从联邦共同税收中拨出专款,帮助离国相关产业升级转型。”
“钱从哪来?”
“联邦共同税收的一部分。”楚瑜接口,“我们测算过,零关税后,两国贸易总额预计增长五成,关税收入虽降,但商业税、市税等将大幅增长。总体税收,不降反升。拿出两成作为扶助基金,绰绰有余。”
又是一轮激烈计算、争吵、妥协。
第四天,关于共主。
“共主如何产生?”睿亲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世袭?选举?还是轮流坐庄?”
厅内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光聚焦南宫瑾。
少年太子迎上所有人的视线,缓缓道:“任共主,由两国皇帝共同提名,经联邦议会三分之二以上席位通过。任期……十年。”
“十年后呢?”
“十年后,由联邦议会重新推举。可连任,但不得过两届。”南宫瑾语气平稳,“共主卸任后,享有尊崇待遇,但不再干政。其入选,不限国籍,但需在两国均有崇高威望,且通过严格审查。”
不限国籍!这意味着,理论上,离国人也可以成为共主。
离国使团成员交换眼神,看到了震惊,也看到了……可能性。
“那任共主人选……”睿亲王试探。
南宫瑾与楚瑜、沈煜对视一眼,坦然道:“此乃后话。当务之急,是先让联邦立起来。若框架不成,空谈人选,毫无意义。”
有理。谈判继续。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厅里的争吵声时高时低,有时甚至能听到拍桌子和摔茶杯的声音。但奇妙的是,每天日落时分,总能有一两条共识被记录下来。
南宫瑾展现了惊人的耐心与斡旋能力。他很少长篇大论,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简洁的数据或提议,打破僵局。楚瑜则像一个精明的账房先生,把每一项争议都换算成利益得失,让人无法回避。沈煜和离国军方代表的交流越来越顺畅,两人甚至约好了谈判结束后一起去猎兔子。
而暗地里,赵青的人像影子一样游走,将各方私下的交易、密谋、妥协,源源不断送回京城。
一个月后。
大厅里,椭圆长桌中央,摆放着一份厚达百余页的文书草案。
封面上,是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永宁盟约》。
厅内寂静无声。两国使团成员分坐两侧,目光都落在那份草案上。有人激动,有人疲惫,有人释然,也有人眼神复杂。
睿亲王深吸一口气,看向南宫瑾:“太子殿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