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养孩子是儿戏吗?召之即来呼之即去?当成一个用来解闷的玩具?
如果当初没有做好养育一个孩子的准备,又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
父母僵住,注视着他半晌不敢说话。
可越柏还是不见了。
那天越柏放学,他将刚出炉的爆米花打包起来。
最近越柏很是乖巧,他为了奖励弟弟,终于答应对方,一起看最新上映的动画片。
下午6:30,距离弟弟平时回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父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讨论着今晚哪支球队获胜的概率更大。
越疆用尽了一切力气,自己的视野像是被迷雾遮挡,怎么也找不到弟弟。
他好像耳鸣了,又好像记忆出现了偏差。
他想可能是幻觉,幻觉自己在四年前接回来了那个小卷毛,还在梦里给对方起名为越柏。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弟弟。
越疆几日未眠,跨越上千公里,终于找到了那个虚弱到晕厥的孩子。
车内,弟弟枕在他的腿上,均匀的呼吸声逐渐将他拉回人间。
越疆干涸了几日的双眼终于酸涩,抚摸着弟弟惨白的面颊,意识迷离。
即便过去了15年,越疆还是认为是自己的错。
半个小时——
失踪了半个小时他才发现吗?
早在对方晚回来的五分钟,他就该察觉到不对,他就要用尽手段,看到弟弟鲜活的身影。
从此很长一段时间,越疆对越柏的时间管理非常苛刻。
弟弟晚回来了两分钟,他就需要知道弟弟的坐标。
弟弟的洗澡时间一般会在半个小时以内,如果半个小时后对方还是没有出来,他会扭开把手,去看弟弟的状态。
越柏受到惊吓,每当看到他突然出现,会惊恐无措。
越柏本性贪玩,喜欢在学校门口逗留,看一群人套圈,喜欢在洗澡的时候用洗澡水吹泡泡,常常会忘记时间。
越疆以前总是训斥越柏,可那孩子知道他不会真的生气,错了之后还是会犯,还是会忘记时间。
越疆大脑的弦逐渐崩断。
他真正动手教训了几次,越柏终于沉寂下来。
越疆将越三叔等人送进了监狱,又将越言彻底驱逐出越家。
越氏夫妇见到他的手段心生畏惧,两方的关系愈发疏远,很难见到父母亲情。
越疆也没怎么得到过父母之爱,有或没有倒也不在乎。
越疆十六岁时,已多次拿到全国学科竞赛大奖,不止一次收到了保送的邀请。
越疆没有同意,他将获奖证书放入展柜,转头拿起桌上的资料,为弟弟筛选出一所合适的小学。
旁人都羡慕越氏夫妇,没怎么培养就有了一个优秀的孩子。
他们调侃着说,现在也该带着孩子熟悉家族企业了吧?以这孩子的能力,越氏迟早会在孩子手中发扬光大。
越氏夫妇却微笑道。
“我们还年轻,能再干几年,真要让孩子接手了反倒将他困住了,等他将来毕业可以去游山玩水,好好享受几年,我们替他将这个家撑着。”
别人问:“那孩子将来学什么专业?”
越氏夫妇摇头:“孩子喜欢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我们不干涉。”
旁人笑呵呵道:“现在像你们这种开明的父母太少见了。”
那仍是冬日,越疆穿过走廊,在深夜推开越柏卧室的门,将第二天要穿的衣物放在越柏床头。
越疆小时候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总容易钻风。
可从他将弟弟带回来的第一天起,他再也没有让弟弟在穿衣上受过委屈。
这小孩子懂什么呢?
小孩子只会在柜子里面挑出自己最喜欢的棉袜套在脚上,不管寒风暴雪,胡乱跑出去。
越疆选了临床医学专业,他对专业较为迷茫,也未曾有人告诉他将来要做什么。
八年前,弟弟呛奶,憋得面颊通红。
五年前,弟弟总是弄得自己一身伤,如果没有家庭医生,很容易留下病根。
四年前,弟弟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埋在他的怀里让他抱住,幼小的手指上多了很多细密的伤口。
越疆想,那就学医吧,至少将来弟弟受了伤他可以第一时间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