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弦,”江临的声音变得虚弱,“我……我帮你镇着它。”
叶清弦摸向他的右眼,指尖沾着黑血。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清弦,别信任何人。”可此刻,她却想相信江临。
“江临,”她轻声说,“你到底是谁?”
江临的嘴角扯出一个笑:“我是……你的命。”
沉砚白逼宫与问心镜血影
道家令箭“唰”地钉在供桌上,沉砚白白衣染血,站在堂前。他的道袍被撕得稀烂,胸口上插着半根骨刺,骨刺上缠着红绳——和叶清弦的骨簪一模一样。
“交出附在你身上的邪祟。”他的声音像冰锥,“否则我烧了这堂口。”
江临冷笑:“邪祟?你师弟的尸身还在西南枯井里,你敢去挖?”
沉砚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三天前,师弟的尸身被从枯井里捞出来,胸口插着根骨刺,骨刺上缠着红绳,和眼前这根一模一样。
“你师弟,”叶清弦开口,“是被叶婉容杀的?”
沉砚白的手指掐进剑柄:“是。他用骨粉控制我师弟,逼他说出镇堂秘术。”
江临的右眼突然泛起幽蓝,他看向沉砚白:“你师弟的尸身里,有块饲魂玉。”
沉砚白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娘的骨簪里,也有块。”叶清弦摸向发间的骨簪,“和你的,一模一样。”
沉砚白突然拔出桃木剑,剑锋指向江临:“交出饲魂玉,否则我杀了你。”
叶清弦挡在江临前,骨簪抵住沉砚白的剑:“要动他,先过我。”
沉砚白的剑停在半空。他看着叶清弦手腕上的红绳,又看了看她发间的骨簪,突然笑了:“叶家的女孩,都爱护短。”
“滚。”江临的声音里带着黑雾,“否则我撕了你。”
沉砚白没有动。他盯着江临的右眼,又看了看叶清弦的骨簪,突然说:“西南枯井里,有具穿红嫁衣的女尸,是叶红玉。”
叶清弦的手一抖。叶红玉,是她娘的名字。
“她怎么了?”她问。
沉砚白的声音发颤:“她被骨粉控制,用自己的魂喂饲魂玉,想打开门后的东西。”
江临的右眼突然流出黑血。他捂住眼睛,踉跄着后退:“清弦,别信他……”
叶清弦扶住他,摸向他的右眼。指尖沾着黑血,她听见母亲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清弦,他是邪祟!”
“不,”她轻声说,“他不是。”
堂中央的青铜镜蒙着层暗红血渍,镜沿雕刻着扭曲的鬼面,嘴角咧到耳根,像是被人生生撕开的。叶清弦被按在镜前的木凳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砖墙,左肩的桃木钉还在渗血,红绳顺着指尖缠到腕骨,勒得皮肤发紫。
“照。”胡三太爷的声音像钝刀刮骨,“照出你心里的鬼,照不出来,就拿命填。”
四个道袍弟子架着江临站在镜侧,他的右眼泛着幽蓝,左眼里却凝着层水雾,像是哭过。叶清弦瞥见他攥着骨刀的手在抖,刀身上的红绳和她腕间的一模一样——那是母亲临终前系的。
“清弦,”江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别照。”
“闭嘴!”胡三太爷挥动桃木杖,杖头的铜铃炸响,刺得人耳膜生疼,“小崽子也配说话?”
叶清弦深吸一口气,盯着镜面。血渍突然开始流动,像活物般爬满镜面,最终在镜中央聚成一滴血珠,“啪嗒”落进镜底的暗格里。
镜面泛起涟漪,映出她的影子——不,不是她。
是个穿红嫁衣的女人,跪在血池里,手腕被红绳捆得死紧,红绳另一端系着块青铜牌,牌上刻着“镇宅”二字。女人的脸被长发遮住,可叶清弦认得那道眉骨——和她的一模一样。
“娘……”她轻声唤。
女人抬头,长发滑落,露出张腐烂的脸。她的眼睛是两个血窟窿,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清弦,快跑……”
“住口!”胡三太爷的桃木杖重重敲在供桌上,“不准提她!”
镜面突然剧烈震动,女人的脸开始扭曲,血池里浮出无数只手,抓住她的脚踝,将她往池底拖。她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像被掐断的琴弦:“阿婉……救我……”
“阿婉?”叶清弦愣住,“那是我娘的小名。”
“小丫头,”胡三太爷的声音里带着癫狂,“你娘当年跪在这里,求我用她的魂镇门!她说‘阿婉,算我求你’!现在,轮到你求我了!”
江临突然挣脱道袍弟子的束缚,扑向镜面。他的右眼泛起幽蓝光芒,指尖掐诀,镜面上的血影瞬间扭曲,女人的脸被撕成碎片,化作黑雾钻进镜底。
“你做了什么?”叶清弦拽住他的胳膊。
江临的指尖渗出黑血,他盯着自己的手,声音发颤:“我……我篡改了镜影。”
“反噬来了。”胡三太爷突然笑了,“小崽子,你以为你能护着她?”
镜底传来铁链声,女人的手从镜面里伸出来,指甲长得像鹰爪,掐住叶清弦的手腕。她腐烂的脸贴在镜面上,血窟窿里流出黑血:“清弦,你娘骗了你……她不是你娘……”
“闭嘴!”叶清弦尖叫着甩开她的手,骨簪从发间飞出,刺穿镜面。镜面碎成齑粉,黑雾涌出来,缠住江临的脖子。他的右眼再次泛起幽蓝,左眼里却流着泪:“清弦,我控制不住……”
“江临!”叶清弦拽住他的胳膊,“你不是邪祟!”
江临的身体剧烈颤抖,骨刀上的红绳突然发光,黑雾被灼得蜷曲。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眼,指尖掐进眼皮:“这眼睛……是叶婉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