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引……”她喃喃道,“这是路引。”
江临的右眼突然泛起幽蓝,他盯着铜牌:“清弦,快走!胡三太爷来了!”
鬼市的尽头传来铜锣声,胡三太爷的白胡子在月光下泛着青灰。他拄着桃木杖,身后跟着四个穿玄色道袍的弟子,每人手里提着盏白灯笼,灯笼上画着扭曲的鬼面。
“小丫头,”胡三太爷的声音像钝刀刮骨,“敢动我叶家的东西,找死!”
叶清弦攥紧铜牌,转身就跑。江临的骨刀划破胡三太爷的衣袖,将他拦住:“老东西,滚!”
胡三太爷的桃木杖重重敲在供桌上,杖头的铜铃炸响,刺得人耳膜生疼。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叶清弦和江临围在中间。
“清弦,”江临的声音发颤,“拿着路引跑,别回头!”
叶清弦咬着牙,将铜牌塞进怀里。她转身跑向鬼市出口,红绳从腕间垂下来,缠住她的脚踝。她踉跄着摔倒,怀里的铜牌掉在地上,露出牌底的刻字——“叶红玉”。
“叶红玉?”她愣住,“那是我娘的名字。”
胡三太爷的笑声从背后传来:“你娘的魂,就在这块牌里!”
叶清弦抓起铜牌,转身扑向胡三太爷。骨簪从她发间飞出,刺穿胡三太爷的胸口。胡三太爷倒在地上,胸口插着骨簪,红绳从伤口里渗出,缠住江临的手腕。
“清弦,”江临的声音变得虚弱,“我……我帮你镇着它。”
叶清弦的眼泪砸在他的脸上。她想起母亲的话:“清弦,莫信血亲。”原来最亲的人,才是最会骗她的。
“走!”江临拽起她,“去黄泉渡口!”
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出鬼市,身后的黑雾紧追不舍。叶清弦摸向怀里的铜牌,牌底的“叶红玉”三个字烙得她手背发红。她想起江临的话:“黄泉路引在血池,你娘的魂在那里。”可此刻,她握着铜牌,却觉得这路引,是用母亲的魂换来的。
血池残魂
黄泉渡口在鬼市尽头,河水泛着幽蓝,飘着无数纸船。叶清弦和江临刚踏上渡口的青石板,就听见身后传来“沙沙”的声响——是胡三太爷的黑雾追上来了。
“跳!”江临拽着她跳上离岸最近的纸船。纸船刚划离岸边,黑雾就裹住了渡口,纸船发出“吱呀”的呻吟,像要散架。
“清弦,”江临摸向船舷,“把路引铜牌扔进河里。”
叶清弦犹豫了。铜牌是母亲的红绳缠着的,是她最珍贵的东西。她摸向铜牌,指尖刚碰到,牌底的“叶红玉”三个字突然泛起幽光,烫得她手背发红。
“扔!”江临的声音发颤,“这是唯一的办法!”
叶清弦咬着牙,将铜牌扔进河里。铜牌落水的瞬间,河水泛起涟漪,映出母亲的幻影——她穿着红嫁衣,跪在血池里,手腕被红绳捆得死紧,红绳另一端系着块青铜牌,牌上刻着“镇宅”二字。
“清弦……”母亲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纸钱,“莫信血亲……”
“娘!”叶清弦扑进河里,河水冰冷刺骨,冻得她嘴唇发紫。她抓住母亲的脚踝,母亲的皮肤冷得像冰,手腕上的红绳勒进她的肉里,渗出黑血。
“快走!”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门后的东西……要出来了……”
黑雾从河底涌上来,缠住母亲的脚踝。母亲的身体开始透明,像片被风吹散的纸。叶清弦抓住她的手,指甲掐进母亲的掌心,渗出黑血。
“莫信……血亲……”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娘……不是你娘……”
“闭嘴!”叶清弦尖叫着,将母亲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你是我的娘!”
母亲的幻影突然扭曲,变成张腐烂的脸:“阿延,救我……”
“我娘?”江临愣住。
叶清弦摇头,将母亲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她是我的娘,我知道。”
河水突然翻涌,母亲的幻影被黑雾卷走,沉入河底。叶清弦浮出水面,怀里多了块路引石,上面刻着“往生”二字。她摸向路引石,石面泛起涟漪,映出母亲的脸:“清弦,走……”
“娘!”叶清弦喊。
路引石突然发出金光,将黑雾逼退。江临的骨刀划破黑雾,替她挡开攻击。他的右眼泛起幽蓝,左眼里却流着泪:“清弦,我们得走了。”
纸船已经划到河中央,两岸的纸钱堆里传来尖叫。叶清弦看着母亲的幻影消失的地方,将路引石塞进怀里。她想起母亲的话:“莫信血亲。”原来母亲早知道胡三太爷会来,早知道她会陷入危险,却还是用自己的魂换了这块路引。
“江临,”她轻声说,“我娘的红绳……”
“在路引石里。”江临的声音发颤,“你娘用她的魂锁了这块石头,能镇住胡三太爷的骨蛊。”
叶清弦摸向腕间的红绳——那红绳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缠得死紧。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清弦,这红绳是命,别丢。”原来母亲的红绳,早就和路引石连在一起了。
纸船靠岸时,天已经黑了。叶清弦和江临刚下船,就听见身后传来铜锣声。胡三太爷的声音从河对岸传来:“小丫头,你娘的魂,在我这儿!”
江临的骨刀刺穿船舷,将船固定住。他的右眼泛起幽蓝,盯着河对岸的黑雾:“清弦,走!去西南枯井!”
叶清弦点头,将路引石塞进怀里。她想起母亲的话:“门后的东西,不是邪祟,是我们的祖先。”原来胡三太爷要的不是路引,是她的魂,是叶家的血脉。
“走。”她拽住江临的胳膊,“去西南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