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颓然跌坐回坚硬的床板上,盯着那条龙筋金链,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气若游丝的怒吼:
“白樾……你大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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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昏沉,疲惫如同潮水,将她残存的意识彻底淹没。没有梦境,没有幻象,只有一片沉甸甸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再睁开眼时,窗棂缝隙里已透进青白的天光。
屋内那股浓重的药味似乎淡了些,混杂进了晨间山林特有的、带着露水清冽的气息。
江雪寒躺在坚硬的床板上,缓慢地眨了眨眼。
身体里那种无处不在的、仿佛要将她魂魄都碾碎的剧痛,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依旧虚弱得连抬个手指都觉得费力,但至少,不再像昨日那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濒死的绝望。
她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左脚脚踝上。
那条金色的龙筋细链,在晨光中显得愈发温润夺目。
不再是昨夜烛光下那种带着冰冷禁锢感的色泽,反而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金色光晕。
光晕如同有生命般,随着她微弱的脉搏,极缓慢地律动着。
更奇异的是,从被龙筋缠绕的脚踝处,有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精纯的暖流,正源源不断地、极其缓慢地渗入她的经脉,沿着干涸枯裂的灵脉向上蔓延。
江雪寒皱起了眉。
难道……真是这玩意儿在给她疗伤?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白樾哪里会那么好心?
江雪寒试图调动神识内视,可灵台依旧一片死寂,紫府空空如也。
除了脚踝处那点异样的暖流,她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恢复的迹象。
但无论如何,痛感减轻是事实。
她尝试着动了动腿。
脚腕上的金链随之发出轻微的“哗啦”声,长度刚好够她在床上略微翻身,却绝对无法踏下床沿。
这认知让她心头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怒火,又“噌”地窜了起来。
疗伤?
栓狗的链子吗?!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再次尝试挣脱,或者至少找到这该死链子的机关。
可研究了半天,那龙筋温润柔韧,环扣浑然天成,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是蚍蜉撼树。
指望白樾那死鱼脸主动解释?做梦。
江雪寒盯着那截金链,胸中郁气翻腾。
她咬着后槽牙,对着空气,用尽此刻能发出的最大音量,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悲愤,嘶声喊道:
“白——樾——!!!”
声音在简陋的木屋里回荡,震得她自己耳朵嗡嗡作响。
“我要小解!!!!!”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放我下去!!!!!”
吼完,她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着屋外的任何一丝动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山林晨间的鸟鸣,远远近近,叽叽喳喳,像是在嘲笑她的窘境。
江雪寒等了又等,肺都快气炸了。就在她准备积聚残力再吼一轮。
“吱呀。”
那扇粗糙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白樾走了进来。
依旧是一身粗布黑袍,银发随意披散,脸色比昨夜似乎更苍白了些,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像是彻夜未眠。
他手里没端药碗,也没拿任何东西,只是面色平淡地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了她脚腕的金链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床尾,伸出手指,在那乌木床柱与龙筋金链的连接处,极轻地弹了一下。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
那条将她困在方寸之地的金色龙筋,应声而解,从床柱上脱落下来,但另一端仍松松地环在她脚踝上,长度却似乎……延长了?
白樾抬手,对着屋角一个黑黢黢的、看起来像是陶瓮的东西,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