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这下,连宋勤都捂着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宋勤被他抱着,听着耳边那些颠三倒四的醉话,心里那股烧天的怒火,竟不知不觉地熄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烦躁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粗暴地把谢为遥扔进浴缸。
自己也脱掉那件被吐得一塌糊涂的外套,转身去拉开浴室柜的抽屉,想给谢为遥找一套换洗衣物。
这个抽屉,平时放着备用毛巾,谢为遥很少动。
宋勤想从里面拿条干净的内裤。
可当他把手伸进抽屉底层时,指尖触及的,是几样硬邦邦的、形状各异的东西。
他疑惑地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拿了出来。
一本磨损了封面的笔记本。
是宋勤大学时的专业课笔记,他以为早就丢了。
一支笔帽掉漆的旧钢笔。
是宋勤参加辩论赛时用的,笔芯早已干涸。
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
是宋勤在篮球场投篮的瞬间,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被人从刁钻角度偷拍的侧影。
……
失控
抽屉的底层,满满当当,全都是属于他的,那些被他遗忘在岁月里的旧物。
宋勤拿着这些东西,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些被他遗忘在岁月里的碎片,此刻被谢为遥一一拾起,珍藏在这个不见天日的抽屉里。
大学时的种种细节,此刻像电影快放一样,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脑海。
谢为遥总是有意无意地打听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宋勤说自己只是欣赏,并没有时间恋爱。但若要说会找个什么样的女孩子结婚,宋勤觉得,应该是和他一样的,独立自强又理性,因为宋勤确实不喜欢去猜测对方莫名其妙的小情绪。
他不是不能包容伴侣的脾气,但他觉得发脾气应该有个妥善的处理结果。这个处理结果,由女孩子来提,能节约彼此时间……
宋勤承认自己不是个完美情人,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所以问他喜欢谁,这永远是个悖命题。
他谁都不喜欢。包括自己。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沉重又扭曲的感情。他把那些东西放回抽屉,关上,像是封印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那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什么兄弟情,什么友情,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宋勤不是个会回头看的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他都匀不出时间去处理对方泛滥的情感。
随便挑了个裤衩子,宋勤去浴缸里打捞那个醉汉。
又宋勤烦躁地把自己弄脏的衣服都脱下来,才想起自己在这里已经没有衣服了……
他用浴巾在腰间围了一圈,把所有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清洗烘干。
这一夜,宋勤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睡不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大学四年的回忆,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天快亮的时候,他实在是撑不住了,就趴在沙发扶手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感觉有人在注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