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勤的警惕性让他猛然惊醒。
他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谢为遥就蹲在他的沙发前,不知道已经看了他多久。他的宿醉还没完全消退,但眼神却清明得可怕,里面翻涌着痛苦、愤怒,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死死地盯着宋勤,用一种沙哑到几乎破碎的声音,问出了他醒来后的第一个问题:
“你昨天,是不是真的打算再也不回来了?”
谢为遥的眼神,像两把烧红的钩子,要把宋勤的灵魂从身体里剜出来。
宋勤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往后缩,手腕却被他死死攥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钳,勒得他骨头生疼。
“我问你话呢!”谢为遥低吼,声音里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和压抑的疯狂。
狭小的空间里,他浓重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形成一种危险又压抑的气味。
宋勤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发现秘密而产生的荒谬感,瞬间被警惕和厌恶所取代。
“我没时间陪你发疯,滚!”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昨天的确是打算再也不回来了。他要去住五星级酒店,要去开始新生活,要把谢为遥这个大麻烦彻底甩掉。
但现在,他被这个大麻烦死死地攥着,动弹不得。
见宋勤不肯说实话,谢为遥眼里的疯狂更甚。
他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声音更低,也更尖锐:“你喜欢蔺启南?”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荒唐闹剧。
宋勤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该怎么说?
说他心理觉得恶心,身体却在背叛?
他的沉默,在谢为遥看来,就是默认。
谢为遥眼里的最后一丝光,熄灭了。
他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又绝望,在清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着,身体却在发抖,“我他妈就是个眼皮子底下被偷家的大傻瓜!我他妈就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傻逼!”
他猛地松开宋勤,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指着宋勤,眼泪混着笑声一起涌了出来。
“你滚!宋勤!你现在就给我滚!”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不是想走吗?滚啊!滚得越远越好!别再让我看见你!”
宋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弄得一愣。随即,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气冲上了头顶。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男人,心里最后一丝因为旧日友谊而产生的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滚就滚。
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朝着阳台的烘干机走去。他受够了这个疯子,他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就在他的手碰到阳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
谢为遥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从后面猛地扑了上来,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拽了回来,然后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在了柔软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