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赶紧的!把那个神龛上的香续上!还有门口那堆红纸屑,别急着扫,那是财气,得留到破五!”
母亲的声音穿透楼板传了上来。哪怕是大年初一,老妈她依旧是我们家里最早上的条。
我深吸了一口气,被窝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令人心安的暖意。
按照我们这小地方的老规矩,大年初一要去给长辈拜年。对于我们家来说,就是要去乡下的爷爷奶奶家,再说之前老妈也和我说过。
我随便拿起椅子上校服穿上就下楼。
今天堂屋的已经大变样了。八仙桌上摆满了瓜子、花生、糖果,那是为了招待可能上门的拜年客。父亲此刻正站在神龛前,笨手笨脚地插着香。
他今天穿得依然体面。
身上还是昨天除夕夜特意换上的那件崭新夹克,头还是整齐,脚上的皮鞋擦得亮。
虽然那张风吹日晒的脸和这身行头多少有点不搭调,但他挺直了腰板,脸上挂着“老板”特有的红光。
毕竟,过了年他就是承包车队的李老板了。这身份变了,行头自然得跟上。
“起来了?快,去洗脸,把你那是新衣服换上。”父亲看到我,乐呵呵地招手,“今天去你爷爷家,都给我精神点……”
“知道了。”
我应了一声,目光却在屋里搜索着母亲的身影。
“我妈呢?”
“在里屋捯饬呢。”父亲指了指卧室紧闭的房门,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都在里面磨蹭半个钟头了。女人就是麻烦,出个门跟上轿似的。”
以前去爷爷家,母亲总是很敷衍。
这倒不是因为那时候家里穷,真正让她在那个大家族里抬不起头、受尽白眼的,是那个只活了没多久就夭折的“哥哥”。
毕竟算我们李家的“长孙”,所以在传统思想严重的爷爷奶奶眼里,这就成了母亲天大的“罪过”,甚至成了她“命硬”、“克子”的证据。
所以这些年,母亲在那个大家族里总是显得气短三分,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挑理。
所以往年,她总是穿着最耐脏的深色罩衣,脸上也总是挂着一层淡淡的霜。
正想着,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我和父亲同时转过头去。
恍惚间,堂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两秒。
走出来的女人,陌生得让我不敢认,却又熟悉得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穿臃肿的羽绒服,也没有穿居家感的旧衣服。
她今天穿了一件枣红色的短款呢子外套,领口是一圈看起来就很贵气的黑色毛领,衬得她的下巴尖尖的,皮肤白皙脸蛋小小。
那外套做了收腰的设计,虽然她这个年纪腰身已经不再纤细,但那种丰腴的曲线被裁剪得体的布料包裹着,反而衬托出她那成熟妇人特有的韵味。
最让我震惊的是她的下半身。
她竟然穿了裙子。
在这个湿冷入骨的南方冬日里,她穿了一条黑色的半身毛呢裙。
裙子很有质感,垂坠感极好,裙摆不长,堪堪盖过膝盖。
随着她走动的步伐,裙摆微微摆动,散出端庄的熟女韵味。
而在裙摆之下,是一双包裹在“透肉光腿神器”里的腿。
那不是市面上那种臃肿的加绒棉裤,而是她特意买的高科技薄压力袜。
最让我心痒的是,她这条毛呢裙明明在臀部包得很合体,但却完全看不到任何内裤的勒痕。
裙摆在她的大腿和臀部上滑过时顺畅无比,没有一丝阻滞。
这种“无痕”的视觉效果,让我不禁在那瞎琢磨她里面到底穿没穿?
或者……是穿了那种薄到几乎不存在的东西?
乍眼一看,简直就像是她在寒冬腊月里光着腿。
那层肉色的面料紧紧绷在她的大腿和小腿上,因为极薄,甚至能隐约透出皮肤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这种视觉上的裸露感,配上那种高弹力的包裹感,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冲击力。
脚上,是一双带跟的黑色短靴。
她化了妆。眉毛描得细细的,嘴唇涂成了那种端庄的豆沙红,头也特意盘了起来,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对晃悠悠的金耳环。
“看啥?不认识了?”
母亲被我们要吃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拽了拽短外套的下摆,想要遮住臀部那过于明显的曲线,但那个动作反而让胸前的布料绷得更紧了。
“木珍……你这也太……”父亲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个形容词,最后嘿嘿一笑,“太好看了!这要是走出去,谁敢信你是我李建国的婆娘?跟电视里的阔太太似的!”
“去你的!少贫嘴!”
母亲白了他一眼,虽然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她走到镜子前,左照右照,又伸手理了理鬓角的碎。
“今天去那边,亲戚又多,人多眼杂的。我不得给你撑撑场面?”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以前她们不是偷偷笑话我穿得土?今天我就让她们看看,到底谁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