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觉了。”
向煜都没等任苳流把话说出口,就进了次卧,门一关,不仅把任苳流关在外面,连带这人的声音一并拒之门外。
脸臭成这样。
还专门去把鱼也扔了。。。
现在自己和她说话,她听也不想听。
肯定是误会了。
不仅误会。。。她应该还生气了。
任苳流擡手掠过额头,把头发向後拢去,随即便走到了次卧门口。
“向煜。。。”
没完了是吧?
“向煜。。。”
还敲?
再敲翻脸了!
“向煜。。。。”
任苳流又敲了几下,声音明显地软了软,像沁了层春水。
但坚持不懈着手上的敲门动作。。。
向煜被她弄烦了,她一点都不想理她,想到自己刚刚差点就范的样子,就心生难堪,怎麽能一点理智都没有呢?那种克制的神经就那样轻而易举的被这人瓦解?她有种被打回原形的感觉,好像这段日子以来的冷淡,都成了笑话。
但向煜又觉得要是不理她,先不说任苳流会一直敲门到什麽时候,最主要的是那不就成自己的问题了,奇了怪了。。。明明是任苳流骗人在先的,为什麽到头来要自己背锅?
带着一种不甘,和想看看任苳流还要用什麽花言巧语来圆自己的谎的心态,向煜翻身下床,开了门。
任苳流的手举在空中,还是要敲门的样子,冷不丁门开了,手也没来得及撤回来。
“有事?”向煜冷着脸,两只手环抱在胸前,顶起的手肘无声的形成一种提防警惕的姿态。
任苳流的头有些晕乎乎的,刚才过道大理石地砖的短暂清醒,这会儿又被趿在脚上的纯棉拖鞋的柔软温和渐渐驱散,她往前踮了下腿,半边身子在阴影里,半边身子靠在门框边。
“我没有故意喝多,也不是故意晚回来的,是真的有应酬,临时通知的。。我之前几次都没去,这次不好再推脱,我就是想跟你解释一下,真的不是故意的。。。没有骗你。。。”
任苳流反复的说着不是故意,要换平常她不会有这麽多累赘的复述,只是酒精上头的眩晕,让她控制不住。。。她怕自己的神经被麻痹,从而不能把话说清楚,只有多讲几遍,才能把这种顾虑打消。
“我说完了,你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嗯?”
“你晚上要是不舒服,就叫我。”
“好。”
门都关上了,向煜都准备重新躺回床上,突然一阵风涌进来,门又被推开。
“你。。。你不走了吧?”
任苳流没忘,向煜刚刚亲她之前,好像对着自己‘嗯’了一声。
向煜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嗯’过那一声,但她翻身把任苳流压在身下的时候,就已经表明了立场。
再揣着就太没意思了。
“不走了。”
声音灌进任苳流的耳朵里,心口悬起的石头瞬间落了地,充实的感觉填满了任苳流。
“向煜,晚安~”
说完,任苳流就把门关上了。
向煜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确定任苳流不会再折返回来,一直绷着的脸,才终于松弛下来,手指在嘴角上抹过,似乎在回味什麽,噙笑的眼眸里闪过一道流光。
她转过身,径直走到床脚的那个行李包前,手一捞就拎到了床上,刺啦一声,拉开拉链,里面除了一件自己平常压根儿就不穿的外套,空荡荡的什麽都没有。
再一转身,又拉开了衣柜,齐整的衣架上全是她的衣服,至于那件不怎麽穿的外套,被向煜随意地塞进了角落。
但凡任苳流多个心眼儿,或者。。任苳流再理智一点,就知道。。。向煜根本就没想走。
这会儿,向煜踢掉拖鞋,人往床里重重一躺,两只手垫在脑袋後面,那个姿势舒服的不得了。
走?
自己凭什麽走?
请神容易送神难不知道啊?
向煜骨子有反叛,身体里有逆鳞,脑子里也有别不过来的那根筋,可那又怎麽样?成年人的行为和思想,本来就不是统一的。
这是事情成了,向煜才这样的,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最後这一个星期里,她过得有多煎熬。
任苳流的嘴那麽严,性格那麽冷,又是个时刻保持清醒和理智主儿,让向煜根本没办法从这人的脸上和行为上,看出一点点蛛丝马迹的端倪。
哪怕都到了最後一天,任苳流还是跟没事人一样,对让自己不要走留下的事情,缄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