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煜觉得任苳流在跟自己比耐心,觉得她就是想让自己来决定,想用沉默的方式把主动权交到自己手里,让自己来做选择。
她们的个性都是这样,都不愿意做那个强迫别人的背德者,从而让对方背上一个被逼迫的枷锁。
因为她们都知道。。。一旦这样做了,就算成功了,也会在彼此心里留下一个结,像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就要爆发。
向煜的手插丶进发间,在头皮上揉了揉。
她想,既然她们都不愿意先开口,那与其用这种沉默的方式,倒不如来一场成年人的情感博弈。
博弈。。。。
向煜又笑了笑。。。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成了那个布局的人。
但她没觉得自己这样做有问题,毕竟是任苳流把她接回家来的,也是她跟自己小姨商量好的一切,更是任苳流把主动权亲自交到自己手里的。
而自己呢,只不过使了一点小手段,虚晃一招罢了。
毕竟,她们之间,也不能总是任苳流说的算吧。
只是,唯一意外的是,她没想到任苳流会做到这个份上,更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麽顺了她的意思。
要不是刚刚那个电话,恐怕这会儿。。就什麽都发生了。
向煜从脑袋後面抽出一只手来,贴在自己的心口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戳了戳。。。她倒是没为这样的情动心慌,毕竟她是个人,就算再怎麽清心寡欲,也没办法抵抗这种浓情热烈的攻势。
真正让向煜心慌的,是任苳流始终都不肯张开嘴,不肯说出口的那一句‘你留下’,哪怕现在真的听见她开了口,但在这之前的心慌感觉,还是让向煜不是滋味。
这是她从一个星期前就想好的法子,直到今天早上的时候才开始付诸行动。
第二步,把床收拾的干干净净,被子叠成四方块,枕头盖在上面,一丝一毫的褶皱都不留下,活像个远行却遥无归期的离人,再把那个氵张满了空气的道具放在上面。
向煜观察过了,主卧和次卧是门对门的,只要任苳流没有突然失明,哪怕就是在不开灯的情况下,就算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这个行李包都能被她清楚的看见,因为行李包的一周,有三圈反光条,白天夜晚都刺眼。
她从天不亮就开始等了,进进出出卧室好多遍。
她不敢坐在床上,怕弄出褶皱,破坏了精心营造的现场。
她也不敢在洗漱的时候弄出太大的动静,怕太过刻意的响声,会显得她很着急。
她也没有去敲任苳流的门,一反常态的行为,难保任苳流不会觉察可疑,任苳流是律师。。。举证,质证,是她最拿手的。
最後,磨的向煜实在没办法了,干脆就下楼去买早餐。
没有冰美式,没有白人饭。
包子丶油条丶豆浆。
人间烟火的热气里,她不信任苳流能抵御的了。
买好了早餐,天都大亮了,任苳流还没从卧室出来。
向煜那时候,就站在任苳流的主卧门口。。。。灵敏的耳朵像猎犬,反倒是她。。。先嗅到了任苳流的反常。
要比耐心是吧?
要比谁更能忍得住是吧?
向煜觉得任苳流这回压错了筹码,她好像忘了自己是干嘛?自己是警察,最擅长的就是等,一个蹲点能守几天几夜,人不落网之前,她眼皮都不眨一下。
终于,向煜的耳朵动了,她听见卧室里的人起来了。
动作也快,立马就退到饭厅,然後再朝着卧室过去,那一下向煜看得很清楚。。。任苳流的眼睛越过她,投进了次卧,落在了自己那张平展整洁的床上的行李包上。
那一下,任苳流脸上没有太大反应,但向煜了解她,僞装表情是她的本能,但要是真的不在乎,她应该看都不会看一眼。
当时的向煜就知道。。。任苳流上套了。
可光是上套还不够,在陷阱的绳网没有彻底被束紧的时候,还是有随时都能从中逃脱的风险。
但向煜有点奇怪,奇怪。。为什麽自己是布下陷阱的人,奇怪任苳流分明是上套的猎物,可为什麽向煜却觉得自己才是那块被捕捉的食物。
自己是肉。
任苳流在伺机捕食。
或许就是带着这种不甘,向煜的恶趣味又开始作祟。。。藏在袖子里的食指蠢蠢欲动。
还有那个才说了一个字的‘搬’,就立马被任苳流用了条‘鱼’来打断。
向煜的脑子里就像过幻灯片似的过着这些画面。
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
慌得早上故意赖在卧室不起来。
慌得一听自己要去警局报道,就立马给自己塞车钥匙。
慌得连自己假意抛出的一个‘搬’,都没发现端倪。
可能让向煜唯一没料到的就是任苳流会临时有应酬。。还喝多了。
但真的是意外吗?
向煜又抹了抹嘴角,都洗过澡了,怎麽好像还能闻见任苳流唇膏的味道呢。
她是真的醉了,不是故意骗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