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背後的窗户外面是五月中旬傍晚的低矮流云,天幕之下云卷云舒,时间都仿佛被暂停,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相互交映融汇,没有星星也不要紧,因为星星从来都不只出现在天上。
晚半天儿的时候,任苳流去卧室换了衣服,不再拘谨的要在外面罩一层小衫,而是穿着露出轻薄肩膀和光洁胳膊的吊带睡裙就出来了,她卸过了妆,素面朝天的样子,褪去了工作中的强势,此刻宜室宜家。
一个晚餐前在厨房里的拥抱,让这顿饭都变得柔情起来。
任苳流看见向煜左小臂平置放在餐桌上,右手肘抵在桌面上,手上的筷子因为夹了鱼肉而沾着粘稠的芡汁,在灯底下盈盈发亮,她送了口米饭进嘴,这时便朝自己看去,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刚刚还要好看的微笑,右边脸颊的酒窝都陷了进去。
“好吃吗?”
“很好吃。”
任苳流把碗里的鱼肉吃进嘴,细细地嚼。
向煜的笑容和她的酒窝,让任苳流心里再次悸动起来,并且落下十分深刻的印象,因为这一刹那,她觉得她们之前一切的伤心事都过去了,就好像她们这些年根本就没有分开过,而这种温馨的场面似乎是每天都上演的情节。
吃过了饭,任苳流被向煜推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去收拾碗筷。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就见任苳流两条腿斜搭在沙发上,後背垫着一个靠枕,怀里也抱着一个,她侧着身子,像是被沙发裹住了似的,小小细细的一只。。。从刚刚向煜在里面洗完,一直到她出来,任苳流的眼睛都在她身上。
向煜扯了下领子,领口被揪出两道不规则的褶叠,她走了过去。。。挨着任苳流坐下了身。
任苳流很喜欢她们现在这个距离,只要自己的肩膀往前挪一挪,脑袋往前伸一伸,便会轻而易举的倒进向煜的怀里。
那个拥抱,让任苳流动了意念,她想把先前的情绪再挑动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无意识的只想要一个怀抱,她想要再进一点,是那种会在晚上九点,该上床睡觉的时间,进到主卧室,连接到自己醉酒的那天晚上,把那场行进到一半的未遂情谷欠,再度完成。
时间是线性固定的方程式,但情绪不是。。。情绪是循环无限的圆周率。
这麽想着,任苳流就这麽做了,用成年女性的那种妩媚丰饶的姿态,从手指撩动鬓角的发丝开始。。。从指尖抵在左眼尾的那颗黑色小痣开始。。。
她把撩起的头发扫过向煜的肩头,把揉红了的小痣朝向煜的脖颈伸去。。。。
斜叠着的两条腿的膝盖,似有似无地轻碰一下。。。
就在任苳流以为自己的热情要被向煜回应的时候,却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其实,朋友之间也可以住在一起。”
向煜平淡着嗓音,这时她擡刚刚一直低垂的头,侧过脸去,用那双神色沉静的黑眸,望向任苳流。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话我也就直说了,咱们心里都明白,两个人分开那麽久,怎麽可能一下见面,就爱的死去活来呢?初恋嘛。。。多少都会让人难忘,这不是大事儿,往後日子还长,肯定会有更好的人,你说是吧?”
“你什麽意思?”
任苳流的目光也冷下来。
“就是字面意思,你这麽聪明。。。不需要我再解释吧?”
向煜又转过了脸去,嘴角扯动了一下,她在笑,手掌贴在腿上,也跟着轻轻地拍了一下。
再转过脸,重新望向任苳流的时候,那双神色沉静的眸子,坦然了许多。
“我不会走的,我答应过你再住一段时间,我肯定会遵守承诺,至于我什麽时候走,看你的情况。”
“看我什麽情况?”任苳流斜叠在沙发上的两条腿落了地,脚掌踩在冰凉的大理是地板砖上,足背弓的很高。
“你要是遇到合适的人,我就走,在这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向煜大义凛然的像个能随时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义士。
任苳流却觉得荒谬又讽刺,所以刚刚的拥抱算什麽?
算往她肋骨上插了一把刀吗?
谁都没有再说话,向煜看着电视里煽情的片段,直到两个主角抱在一起接吻的时候,她才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早了,休息吧。”
向煜往次卧走去,擡起胳膊,左手食指抵在墙上,一路挨着滑过,直到碰到次卧的凸起的门框时才收回,她关上门,横倒在床上,头顶的正上方是没有关的窗户,夜风从那里吹进来,拍打着她。
她怔怔地望着对面靠墙大敞着两扇柜门的衣柜,双脚踩在地上,姿势僵硬,两只手交叠着。。。一动不动地平放在肚子上。
就在紧闭着的门板外,突然传来一下震响。
嘭!
作者有话说:向煜的拧巴和挣扎是有原因的,代入她的视角里,姥爷丶妈妈爸爸被报复相继离世,赵樰失踪下落不明,在外人看来她们是最合适的人,但在她看来,她最不舍得伤害到的就是任苳流,她不得不悲观,在爱情和活着里,她会更希望任苳流好好活着。
解释一下哦,不要骂向煜[求你了][求你了]
当然,任苳流虽然内核强大情绪稳定,能万事宠着向煜,但也会爆发的哦。
求多多评论呀,下章继续肥章[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