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毕竟她们谈恋爱的时候,任苳流才十八,十八岁的女孩即便再怎麽成熟,也还是难逃青春期里的‘稚嫩思维’,现如今的任苳流早过了青春期,类似于‘稚嫩’这样的字眼,对于一个三十岁的成年女性来说,未免太过小儿科。
她是一个成熟高智,外表与内涵都丰饶的女性。
向煜坦荡清澈的君子风度,尽显大方。
她想既然任苳流都不在意,那自己也不该陷入困顿。
向煜这些年刑警队的工作,让她看开了许多事,尤其是在感情方面,相较于那些无能为力的人间惨案,儿女情长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她变得不再偏执,也不再刨根问底,一定要寻求一个解释或答案。
不解释,不抱怨,不纠缠,自然地接受每一个时刻的降临。
向煜自以为这样的态度不会痛己伤人,却忘了一点,中庸的迂回从来都不适用于爱情的领域,在两个人的情感中,平静的等候暴风雨结束,往往是最伤人的手段。
“我有点事情想和你咨询一下,你方不方便?”
“你着急吗?”
“不着急。”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有个线上视频要接,半个小时,可以吗?”
“可以。”
等向煜从书房门口刚一离开,任苳流的线上视频就接通了。
视频里一个样貌端庄,衣着优雅,四十五岁上下的女性,这是她的当事人。
任苳流需要询问清楚,并确定她所谓的‘体面’,具体是什麽意思?以及要具体到什麽一个程度,才符合她心里预期的‘体面’标准。
毕竟诉讼的结果从来都不是唯一目的,只有真正解决掉问题的核心才是意义的关键。
任苳流需要自己的当事人给她交给底,不仅是经济上的心理价位,更是情感方面的一个心理底线。
“任律师,我真的不想和他闹得这麽僵,我们之间没有第三者,也没有那些所谓难堪的争吵和撕破脸,而且孩子的抚养权他也没有和我争,他在孩子心目中一直都是个好爸爸,现在我和他爸爸为了钱打官司,孩子会怎麽想?我会变成一个坏妈妈的。。。。任律师你结婚了吗?”
“没有。”
“等你结婚有了孩子,自然就能明白我的苦衷了。”
女人用一种温婉平静的声音诉说着自己当下的难处与困境。
这大概就是任苳流不愿意接这种离婚夫妻的经济纠纷案子的问题所在,一旦掺杂了情感,利益就会变得模糊不清,成年人。。。尤其是像这种有一定社会身份的成年人,既要想要还要。。。就成了理所应当的条件。
可让任苳流不解的一点是,为什麽每次这种案子,忧虑最多的都是女性?为什麽往往男性就可以把利益和情感切割的界限分明?
即便是那种接受过高等教育,有着丰富的社会工作经验和经济能力的女性,在面对利益被侵犯的时刻,想的永远都是一种妥协折中的办法?
任苳流不晓得‘坏妈妈’究竟是怎样的定义?也不晓得有了孩子之後,思想维度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她只是个律师,做不了别人情感天平的判官,她只能在法律条文里寻找可以被利用的规则,通过调节与分配,得到最大限度的一个解决方案,在保护好自己当事人利益的前提下,还要让各方形成一个统一的意见。
说得好听,是专业过硬。
说得难听,就是拿钱办事。
预计半个小时的线上视频,提前了五分钟结束。
“我忙完了,出来说吧。”任苳流站在门口,曲起手指在门板上敲了敲。
这会儿,向煜也换过了衣服,上身一件宽松的大白T恤,下身一条亚麻的灰白格居家裤,她的手拢到脑袋後面,捋了下自己的低马尾,便跟在任苳流身後走了出去。
两人走到餐桌前。
任苳流有点饿了,就去到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菜粥,这还是她头一回由着自己在九点过後的时段夜宵加餐。
白瓷青花的小碗,任苳流落座在椅子里,手指捏着配套的小瓷勺,舀一勺在碗边滤一下勺底,分两口送进嘴。
“你要咨询我什麽?”
“哦。。。有个案子,女方是在被侵犯後生下的孩子,现在犯罪人已经被抓了,但是女方不愿意抚养这个孩子,我想问问你,这种情况。。。能不能送福利院?”
“双方经济条件困难吗?”
“家里务农的,但是没有主要劳动力。”
“那彼此有没有亲属?”
“男方没有了,女方那边家里联系不上。”
“通常情况下,需要孩子的亲生父母都同意才能送养,如果仅仅是因为被侵犯。。。。就算女方面临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困境,都不能自动构成□□的法定理由。”
“照你这意思。。。就没办法了?”
向煜蹙起眉头,天天面对一个被侵犯後生下的孩子,哪怕心理素质再强大,也得被逼疯吧?
而且这不是提醒受害者曾经的悲惨经历吗?
“也不是没办法,就是有点麻烦。”
“你说,只要有办法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