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为什麽要这样做?!就为了显示你们有多高尚吗?!”
“大家也是好心。”
“别再这儿恶心人了!”
“你们谁没欺负过她?!现在装什麽呢?!”
“不觉得无耻吗?!”
最後,还是蔚至过来把被向煜踩碎的募捐箱丢进了垃圾桶,然後拽着向煜拉出了教室。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怎麽会,换成是我也会这样做的,你没错。”
向煜垂下头,肩膀抽动着,一起一伏。
她在哭。
“蔚至。。。我好後悔啊。。。我为什麽要等,我明明知道任东流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我知道她很爱她妈妈的。。。”
“我为什麽要让她等,我们明明无数次路过那家花店,明明有那麽多机会可以把花带回家,我为什麽没再催她一把?我就眼眼睁睁看着她一次又一次擦肩而过。。。”
“就算不肯,我也可以买啊,为什麽一定要等她自己买?要是我态度强硬一点,我跟她说,‘如果你今天不把花带回家,我就生气’,我知道。。她就是嘴硬,她一定会同意的。。。”
“现在就不会变成这样。。。。”
蔚至不知道该怎麽劝解向煜,没人会想事情变成这样,谁不想要一个好的结局呢?可谁又能预知未来呢?
“不怪你,向煜。。。这些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怪谁呢?能怪谁呢?
不知道。。。
另一边,在任东流重新回到房子的时候,文央一改之前那十七年里的苛刻古怪,她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她变得关心任东流,体贴任东流,她想要加倍的疼爱这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
可。。。可她做的饭菜,全都是任媃爱吃的。
她那些关心体贴的,甚至是有些讨好的行为,全是依照任媃的喜好来做的。
文央又一次把任东流当成了任媃,她在她身上努力的想要弥补,弥补自己永远都没办法对任媃说出的那声道歉。
任东流再一次陷入了爱的困顿。
可她不能拒绝,也不能反抗。。。这个老人从来都没有抛弃过她,不管是最开始的时候,还是现在。。。她永远都是那个站出来挡在自己前面的人。
外婆老了。。。任媃一死,她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脸上的老年斑愈加深重,经常无神地呆坐在任媃的卧室里,反复地摩挲着床单丶枕头丶被子。
苍老而干枯的手,覆满老茧,就像她的心,也生满了厚厚的硬茧。
其实,外婆一直都很爱自己跟任媃,只是。。她的运气不够好,总是在错过,在这个爱的时间里,用了那个爱的方法,导致她的爱,总是被误会,被难以接受。
可理解归理解,依然不影响任东流被当成自己妈妈替身的那种。。。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看着一桌子任媃爱吃的菜,看着自己的碗里被堆成小山。。。文央还在不停地夹。。。
“多吃点,你爱吃这个。。。”
“你太瘦了,不能这样瘦,会贫血的。”
任东流什麽都没说,没说。。爱吃这道菜的是任媃,因为太瘦贫血的。。也是任媃。
外婆太老了。
别再去跟一个老人计较爱的分量。
接受她。
即便这份爱里的天平,早已倾斜。
任东流大口大口地吃着,嚼几下就囫囵咽进。
她把爱嚼碎了。。。她吃的那麽不仔细,她想全都混在一起,或许就分不出谁是谁了。
只是这份不仔细,这份混淆。。。连南嘉都看出来了。。。
她是这个家里的例外,是那些仿佛宿命一般的齿轮唯一扣不住地偏差。
趁着外婆去厨房,南嘉赶忙拿过任东流的碗,把里面的饭菜拨出来大半。
“姐姐。。。不想吃,就不要吃了,我来吃。”
说着,眼泪掉进碗里,她拿着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
日子一天天的过。
时间仿佛又进入了一个怪圈。
那天,傍晚时分。
向煜放学回来,刚进小区,就拐到了任东流家楼下,隔着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她看见了任东流。
任东流一手叉腰,一只手拿着手机,不停地来回摇着。
她没有看见向煜,她只是很专心的盯着手机,盯着上面摇出来的微信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