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赵樰到底还在不在,我觉得我小姨多少都是有准备的,但把话放在心里。。跟真的说出来,又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你怕她受不了?可就这样下去,什麽时候才是个头呢?”
“我觉得小姨。。。太难了。。。”
说着,任苳流便把手机拿出来,递到向煜面前。
那是她跟金尚的聊天页面。
金尚一直记挂着覃愿,哪怕覃愿不肯见她,对她们之间也是出于消极的抵触状态,金尚虽然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去堵覃愿,但却时常通过任苳流,去询问一些关于覃愿的近况。
任苳流出于对覃愿的尊重,也出于顾及向煜的情感,并没有跟金尚说过太多,但凡是涉及到覃愿的事情,任苳流都很有分寸。
“她这个人还真是有毅力。”向煜没有皱眉,只是看着那些聊天记录,神情有些若有所思。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没有为金尚说话的意思,我知道。。。感情这种事需要两厢情愿,一个人的上穷碧落下黄泉,是不能达成心愿。”
“可是。。向煜你知道吗,人在最孤单的时候,是需要倾诉的。。。”
“而那些倾诉的话,却又是小姨不能说给你听的。。。”
“你的意思,金尚是个聆听者?”
“差不多吧。”
“但是。。。她的心思不一样,如果她单纯只是想跟我小姨做朋友,我想我小姨不会拒绝她的,可她喜欢我小姨。。。。”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希望我小姨能有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充当一个恋人以下朋友以上的知己角色。。。可这样一来,对金尚岂不是不公平。。。”
“我想我小姨,也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这样坚持拒绝的。”
向煜没忘记,覃愿和金尚做朋友的那段时间,她们的确相处的很好,那段时间。。。也是覃愿少有的愿意打开社交圈子的时候。
“你看,这就是我跟你的区别。。。”
“你在最难过的时候,依然能把自己的需求放到後面,仍然可以为别人去着想,总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放纵情感而伤害到别人,可我就不同了。。。我直面这一切,直白的将自己需求摆在眼前,在我看来。。。如果金尚这个聆听者,可以在某些时候给予小姨慰藉,那又为什麽不去接受呢?能让自己好过一点,总比看着自己难受。。。要舒服得多。”
向煜皱了皱眉,她觉得任苳流是话里有话。
“你的意思是你有过?”
“我没有过这样的一个人,但是。。。我有过这样的行为。。。”
向煜越听越糊涂。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你知道。。。刚刚我跟你妈妈说什麽了吗?”
“说什麽?”
“我在跟她道歉,我向她承认错误,承认。。曾经的我自私自利的伤害过她的女儿。”
“但我也跟她保证了。。。我以後会改的,我想。。。你妈妈应该能放心把你交给我了。”
“任苳流。。。。”
“不过。。。我刚刚好像又犯老毛病了。。。”
“你才不是犯老毛病,你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把你心里的话讲给我听而已。。。”
“我爱你,你知道的。”
何止知道,早就以身相许了。
从烈士陵园回来後,任苳流的思绪就有些混乱,这种混乱的缘由,大概就是从覃愿问她们「打算什麽时候回华清」开始的。
任苳流没忘记自己目光下意识闪躲的那一刻,她很惊讶自己为什麽在做出了要回去的决定之後,还是这样左右摇摆?
任苳流不知道。。这是向煜早就计划好的时间,还是说。。她也在当下看出了自己的摇摆,出于一种解围式的宽心,才有了那句回应?
但不管是以上哪种,任苳流都感谢向煜,至少。。。她没有把这个自己回答不上来的问题,丢给自己。
这会儿,任苳流躺在床上,没像从前那样拉过向煜的胳膊枕在头下,而是只躺在属于自己的枕头上,她闭着眼睛。。。可眼中却不是一片漆黑,一些红的丶白的丶紫的各种色彩的圆圈,在她的眼睑内部一层一层的围绕。
她通过这种类似于飞蚊效应的感官,将那些混乱,用她惯常的行为,做着梳理归纳。
做好要回去的准备了吗?
肯定是做好了,要不然就这自己这个性格是不会说出来的。
任苳流回想着这些年,从外婆去世以後,就没有再回过华清,是在逃避吧。。。逃避自己所有的来不及,逃避自己总是晚一步。
这些年她像是海上的浮萍,是漂泊的杜鹃。。。可现在呢?
自己在京北有了稳定的工作,有独立的房子,眼下还有了可以相守的爱人,她既不是无依无靠,也不是形单影只。
孤独与孤单。。。似乎早就从她的生命中驶离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