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一想,是去年此时,两人倾诉爱意,她就已做好离别的准备了吗?
那么早……
她明明在生日前,还在对他说“我喜欢你。”
是假的么?他想否认,又觉一切血淋淋的,细枝末节处,无不是凭证,她总是问询他想去哪里,分毫不提自己的想法。
是想借由他口探寻出来答案,在撒谎说她也想去斯坦福,把江空顺理成章地甩在他自己择选的学校。
她便坦然地接受另一个offer。
江空恍惚,脸上露出一抹似是而非的笑。
该感谢她吗?
手下拍子始终是密集的,右手按在键上,左手横叉过去,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在某一段调子里,音声愈加高昂激烈,氛围狂躁,急切。
江空陷入烦闷的回忆里,惆怅万千,种种证据都指向,沈槐序好像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他想,他现在和幽灵有什么区别?身体埋在坟墓里,理智被啃噬,心好像腐坏了,滋生着种种阴晦的情绪。
他这一天都躲在暗处,想要多了解她,知道她要什么?
答案似乎就摆在眼前。
沈槐序,要的就是离开他么?他只是一个跳板,用完便被丢弃。
不告而别后,沈槐序比和他在一起时,更加轻松,自在,快乐。
一团阴郁的火憋在心中,怒不可遏。
他接受不了。
她怎么可以把他留在原地,独自开心?
手指砸下最后一枚音符,江空从钢琴前起身,伞也来不及撑,便走入雨幕里。
起风了,人能感受风,谁能握住风?
六十九想见你
一整日,江空也像一面沉闷的镜子,死气沉沉印着她生动的影子。
他见证她离去他之后,全身心轻盈的快乐。
但比之更残酷是,亲眼目睹她和其它男人用餐,不知是约会还是其它。
一分钟前,手机震动,一张照片送到。
江雪桐在微信里对江空表达恭喜,幸灾乐祸的口吻:“她看上去已有新欢。”
江空化作一棵树,在冷雨里生硬地矗立,玻璃窗切割温度,一街之隔,餐厅气氛畅意,灯光暖融融。
他涤荡在雨中,风也凄凉,有什么轰然崩塌。
目视沈槐序言笑盈盈与人交谈,衔菜,碰杯,再与那人并肩走出餐厅。
对方行为绅士,为她披上西服外套,主动承接撑伞义务。
江空表情几变,初是愤怒,后又转为木然,某一刻他想冲上去,用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陌生男人的脸上,将他碾在脚下,立证对沈槐序的占有欲。
然而仅有的理智无比清晰地告诉江空,你没有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