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未出鞘,也来不及出鞘。竺晏右脚半旋,身子稍稍前倾稳住,剑鞘挡住面门,硬生生接了这股气劲,被逼得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分神去看,就见窗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形物。
此物和旧日崖那几个十分相像,但更为精致灵巧,身形略高于他,手臂灵活,握着长刀。
下一刻,它提刀上前,几息之间就到近前。
竺晏的剑也亮出来,一剑一刀缠斗起来。
趁此机会,白榆悄无声息摸到了屋门,径直推开。
屋内迅速响起一声“十五”。
只是迟了,白榆的剑已落在了屋里男子颈上。
哪怕是隔着剑鞘,其上散发的气劲也叫人不敢小瞧。
十五闯进门口,见主人被人挟持,当下就要出刀。
白榆不以为然,一剑向后斩去。
“躲开!”那人喊道。
砰的一声,屋子半边毁了大半,好在十五没掉什么零件,那人松了口气。
白榆的剑早就收起来了,含笑问道:“阁下怎么称呼?”
竺晏也在这时进门,剑仍在手,提防着十五。
中年男子打量他们一眼,眉头紧皱:“二位如此行径与强盗无异。”
白榆从善如流道歉:“是我们不是,望您见谅。”
中年男子轻哼一声,先走过去查看十五状况,确定问题不大,还能修好脸色才好些,道:“我与你们从未见过,更无仇怨,可你们今日一登门,就毁了我不少心血。”
白榆再次认错,并让竺晏将剑收起。
男子态度好些,报了家门:“机巧门,纪薪。”
纪薪入门时,师祖还在,但没几个月就病死了。
师祖临终前再三嘱咐他们师徒几人:不入尘世、不参因果是机巧门祖师传下来的规矩,万不能破,又逼他们对着祖师灵位发誓,才肯咽了气。
此后数年,龙绍峰上都只有他们师徒,后来师父去世,他同样在师父墓前立下誓言,必将一生遵循师训。
“所以,我不能和你们出去。”纪薪神色淡淡。
是不能?而不是不会?
白榆咀嚼着两个词之间细微之别,末了笑道:“纪先生,我们只是想请你一探旧日崖的机关阵,并非是要逼你出山。”
纪薪闻言看向十五,嗤笑一声。
白榆没事人一般,好像打坏十五的人不是她,一丝难为情也没有,道:“纪先生,机巧门的机关术登峰造极,可别人的机关术也未免没有可取之处,做人学艺俱要博采众长,机关术一道也不该闭门造车才是。”
“乡野粗鄙之物,何须跑这一趟。”纪薪不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