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们在计划什么,立刻离开这里。”苍冥的本体蹲坐在圈外最高的一块岩石上,尾巴缓缓扫过地面,带出细碎的火星,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这里连一根兽毛都不剩。否则,我会亲自带领部落的兽人,踏平整个狐族残余的根基!”
话音落下的瞬间,八个分身同时抬起头,九双金色的瞳孔齐刷刷地锁定圈中的狐族兽人,强烈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尖刺,狠狠扎进每个兽人的脑海。
“嗡——”狐族兽人们顿时觉得脑袋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视线都开始模糊。
当年那个连亚成年都熬不过、阶位停留在橙阶的废物,怎么短短几年就成长到这般恐怖的地步?不仅晋阶青阶,还能同时操控八个具备完整战力的分身!
“停下来。”就在狐族兽人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一股同样带着精神冲击的能量从人群中爆发,反向撞向苍冥的威压。
虽然这股力量比苍冥弱了不止一筹,却精准地抵消了部分精神压制,让狐族兽人们得以喘息。
苍冥眯起瞳孔,缓缓收回了周身的火焰与威压,目光落在人群中缓缓站起的那个兽人身上——是他的五哥,狐奕。
这几年过去,狐奕只是长高了些许,身形依旧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黑色兽皮,暗红色的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在外面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尾上挑,黑色的眼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整个人透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湿感,像极了山林深处靠吸食腐肉为生的男鬼。
他怎么成这样了?
苍冥心中暗自冷笑,狐族那可笑的姓氏规矩他至今记得——只有晋阶高阶的兽人,才有资格冠以“狐”姓,低阶兽人只能随父姓。
当年他阶位低微,没能得到这个姓,现在想,反倒庆幸,若是顶着“狐”姓与这群人为伍,简直比吞了苍蝇还恶心。
“以前是我们对不住你,但我们同属狐族血脉,血脉相连的情分总不能说断就断。”
狐奕往前走出两步,有几分真挚,“这场洪灾毁了我们的部落,淹死了大半族人,以前近两百人的族群,现在就剩这四十四个人了,连高阶兽人都只剩我一个。求你看在同族的份上,放下过去的恩怨,先救救我们这些残存的族人行吗?”
当年苍冥被赶出部落时,他排行第五,实力也稳居族群第五,面对几个实力远超自己的哥哥,他根本没有能力阻止那场追杀。
对于这个从小就被母亲嫌弃、被兄长排挤的弟弟,他心里一直存着愧疚——小时候趁着母亲不注意,他总会偷偷把自己分到的兽肉藏起一半,塞给躲在石洞里里挨饿的苍冥。
可他没想到,几个哥哥会做得那么绝,要赶尽杀绝。
更奇怪的是,自从苍冥逃走后,狐族就开始不断有族人失踪,而且失踪的全是阶位不低的青壮年兽,他的几个哥哥也接连消失,直到洪灾过后,整个狐族就只剩他一个高阶兽人了。
苍冥沉默着,金色的瞳孔中情绪复杂。
他确实不恨狐奕,这个哥哥是整个狐族里唯一给过他温暖的兽人,那些偷偷塞来的兽肉,是他灰暗时光里仅存的光亮。
可这点微薄的温暖,还不足以让他原谅整个狐族的背叛,更不足以让他冒着部落安危的风险,收留这群曾经想置他于死地的人。
“我们道歉!以前的事都是那些死去的人做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我当时才刚化形,连部落都没出过,根本没参与追杀啊!”
“那些追杀你的人早就失踪了,现在活着的都没动手过!”
狐族兽人们见状,纷纷跪坐在地上哀求起来,一个个面露委屈。狐虞也赶紧挤出几滴眼泪,拍着大腿哭诉:“崽崽啊,阿母当时只是一时气糊涂了才把你赶出去。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可能真的想让你死?我只是觉得你那时候没出息,想让你出去历练历练啊!”
“你们是没亲手杀我,但你们都是帮凶。”苍冥的目光扫过狐虞那张虚伪的脸,最终落在她身后沉默不语的狐灵身上,瞳孔瞬间染上浓烈的厌恶。
他现在还不能直接动手,狐奕的实力与他不相上下,虽说现在因为生了病弱了点,但真要打起来难免两败俱伤。
先给他们一个警告,回去和烈、笑笑他们商量后再做打算也不迟。更让他在意的是,狐族的衰败太过蹊跷,当年他离开时,狐族好歹有近两百族人,怎么短短几年就只剩四十几个?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我不想废话,明天天亮前,立刻消失。”苍冥说完,九道身影同时转身,化作赤红色的残影,消失在夜色中。狐族兽人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对着苍冥离去的方向小声咒骂着,不情不愿地收拾起简陋的行李。
苍冥刚走出没几步,就感觉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跟着。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去,月光下,狐奕那瘦长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干瘪的兽皮袋,神色犹豫又急切。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苍冥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原谅他们。”狐奕快步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哀求,“但求你给我一点药行吗?够救几个老弱小兽人就行。我们拿到药就立刻离开,永远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刚才在人群中看得清楚,苍冥对狐虞和狐灵的厌恶毫不掩饰,或许单独说说,能让这个弟弟念及旧情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