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伤了我的孩儿…”江皇后冷冷道,“八皇叔心中的公允是什么?这朝堂之上,谁人不知道您当年曾一心想要力保废太子?如今废太子牵扯其中,您又拿着先祖的赤霄宝剑来朝堂之上谈什么公允…呵…公允二字,您当真能做到?若您查案的时候,从中舞弊又该如何?”
江皇后想要激怒八王爷。
很可惜,八王爷只是气定神闲的捋了捋胡须,淡淡道,“本王可没说要主查这件事情,本王当年力保废太子,那是因为本王认同立长,而不是立嫡,政见不同罢了,无关废太子亦或者是现在的太子,他们都是本王的侄儿,本王都很疼爱他们,一视同仁…”
江皇后立刻抓住了八王爷的话柄,阔袖一挥,紧追不舍道,”“听八王爷的意思是,此事您不查?”
众人看向了八王爷。
“老八,你不查此事?”太后问了一句。
八王爷立刻捋着短须道,“对呀,此事本王肯定要避嫌的,大理寺这么多人,何须我查?”
听到“大理寺”几个字,江皇后顿时松了一口气,眼风看向了大理寺监察阜平,此事若是让阜平去查,她倒也不必担心了,到时候肯定能坐实了王家谋逆刺杀的罪行,也能坐实了废太子的罪行…
江皇后脸上的表情顿时松了许多,手里暗暗捏着的拳头一点一点松开,“阜监察,此事你怎么看?”
阜平立刻拱手道,“大理寺定当严办此事…”
“哎,先慢着…”八王爷摸了摸手里的赤霄宝剑,看着阜平,问了一句,“王太傅的儿子王琰可在你手底下当差?”
阜平眼眸微动,不知道八王爷是何意图,只能拱手道,“是,王少卿办事很好…”
确实,王琰办事很出色,阜平也找不出来他的错处,话锋一转道,“不过,既然王家涉案,那王琰也有嫌疑…”
王太傅一听将自己的儿子牵扯其中了,立刻厉声道,“阜平,你别胡说八道,我儿向来正直,从未做过任何蝇营狗苟的事情,在大理寺办案也是尽心竭力,又怎会谋反?”
“王太傅,你先别急…”八王爷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轻轻一笑道,“你也是护子心切,按理来说,如此案牵扯到谋逆,你儿子王琰,也确实脱不开干系,是该避嫌…”
“八王爷,王琰他…”王太傅急着要申辩。
八王爷立刻摆摆手道,“让你别着急,先听我说完。”他看着阜平,一字一句道,“那王琰可是你的手下,听闻他可是你的得力干将,你很重用他?我还听闻,你有意将你监察的位置将来给他,所以一直都在栽培他,可有此事?”
阜平皱了皱眉,确实,他曾想过这些,众多人选中,王琰确实是个好人选,不过那时候王婉仪还是太子妃呢,如今王家沦落成这样,王琰的前程自然也会是一片灰暗…
阜平皱着眉,隔了很久才道,“王琰确实不错,也确实有些实力,不过大理寺精锐颇多,作为监察,我各个都想栽培,为国出力…”
“这就对了…”八王爷立刻道,“据我所知,你们大理寺每半年就要考查一次,考察这些人员是否忠于朝廷,你身为监察,若王琰有谋逆的可能,你却丝毫未曾察觉,那你这个监察又是怎么当的?是不是太渎职了?”
众人顿时看向了阜平。
阜平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尴尬又忍着怒火…
谁也没料想到八王爷会这么问话。
就连一旁的杜怀远都佩服八王爷实在高明。
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绕了几圈,还是把阜平给绕进去了…
“微臣…”阜平拱着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答了,若他说他发现了王琰有谋逆的可能,那他就是包庇未报,那他若是他从未发现过王琰有谋逆的迹象,那他就是渎职…
“你先别回答我…”八王爷笑看着众人道,“你们也知道我朝的律法,若贴身的属下犯了错,上司也是要被连带盘查的,依照如今的局势来看,阜监察,恐怕也要被查一查了,毕竟王琰是你的得力属下,他平常都与那些人来往,你这个上司不会不知道吧?”
八王爷这一招实在太高明,以至于江皇后和季玉彦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了。
“依我看,此事得另外再派人手去查了…”八王爷叹了一口气,“该让谁来查此事呢?倒是得好好想一想了…”
这时候宫门口的太监来报,说是季玉恒带着王琰来了。
王太傅脸色瞬间惨白。
儿子怎么突然来了?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江皇后立刻道,“让他们进来…”
杜太后却觉得蹊跷,这个时候季玉恒和王琰一起来,他们怎么会碰到一起?
不一会儿,这二人就匆匆踏进了殿里。
二人立刻跪地叩首。
江皇后看着王琰,不由有些得意道,“看样子,王少卿这是知道你父亲谋逆的事情了吗?难道是特来自首的?”
所有人的目光又同时聚集在了王琰的身上。
王琰脸色发沉,对着江皇后拱手,垂首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微臣父亲到底有没有谋逆,须得查证了才好定罪,至于微臣为何来这一趟,是因为办案遇到了五殿下,五殿下说我父亲出事了,说我父亲刺杀太子,微臣不信,央求五殿下带我来宫中,想替父亲洗脱罪名…”
王琰一字一句说的清楚。
这种时候他这个当儿子的不顾自己安危,还跑来宫中,倒是让人动容。
太后点点头,“你倒是颇有些正气,若是别家公子,恐怕早就逃命去了,你倒还敢进宫替你父亲洗脱罪名,嗯…哀家倒是有些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