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烬挥手屏退众人,盯着少年:“那些散页,朕都未曾见过。”
沈瑜跪地:“学生该死。实在仰慕亚君,故而偷偷临摹过亚君字迹。”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慕容烬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当夜,他召来沈念:“你觉得这个沈瑜如何?”
“才学出众,处事沉稳。”沈念迟疑道,“只是儿臣每次见他,总想起亚父。”
慕容烬望向窗外明月:“朕也是。”
沈瑜入宫半月后,边关突发瘟疫。太医院束手无策,疫情迅速蔓延。
“若是亚父在”沈念忧心忡忡。
当夜,沈瑜求见,呈上一本医书:“学生家中行医,曾祖留下这本瘟疫方论,或可一试。”
慕容烬翻看医书,笔迹陌生,内容却与沈玦当年控制江南疫情的手法极其相似。
“你曾祖是?”
“江湖游医,不曾留名。”
慕容烬命太医院按方制药,果然控制住了疫情。论功行赏时,沈瑜却婉拒官职,只求继续整理文书。
“你不求功名,所求为何?”
少年抬头,目光清澈:“学生只想为这清明盛世尽绵薄之力。”
这话语,这神态,让慕容烬恍如隔世。
他开始刻意观察这个少年。发现他饮食清淡,尤爱樱花糕;看书时习惯轻抚书页;思考时指尖会无意识地在桌上画圈——都是沈玦生前的习惯。
更让他心惊的是,有次他故意在书房掉落一块玉佩,沈瑜捡起时脱口而出:“这玉该配玄色丝绦”
那是很多年前,沈玦为他系玉佩时说过的原话。
“你究竟是谁?”慕容烬终于忍不住问。
沈瑜跪地:“学生不知陛下何意。”
慕容烬扶起他,轻叹:“是朕魔怔了。”
然而疑心既起,再难平息。他命暗卫日夜监视,却发现沈瑜作息规律,除了书房便是住所,偶尔去藏书阁,看的都是沈玦生前最爱读的典籍。
这日沈念来报:“父皇,沈瑜整理了亚父所有水利手稿,编成《治水要术》,儿臣看过,堪称经典。”
慕容烬翻阅那本手稿,忽然道:“传沈瑜。”
少年来时,慕容烬正在抚琴。弹的正是《梅花三弄》,却在关键处故意错了一个音。
“陛下,”沈瑜轻声提醒,“这里该用双弹之法。”
琴音戛然而止。
“你如何得知?”
“学生猜的。”
慕容烬盯着他,忽然拨动琴弦,奏起一首极生僻的曲子——那是很多年前,在清梧院的雪夜里,他即兴所作,只有沈玦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