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闲好像这才想起公寓里还有第三个人,瞥了孙逸之一眼,接过毛毯盖到洛时音身上,仔细揶好。
“我去打个电话。”孙逸之看了眼手表,朝他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转身走进厨房,虚掩上了门。
现在是纽约时间下午两点,他拿出手机,给凯瑟琳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起来,传来一个干练利落的女声,“heran。”
heran是孙逸之的英文名,而接电话的正是洛时音在美国时的心理医——凯瑟琳。
两个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便迅速进入主题,孙逸之将洛时音今晚的情况仔细向她复述了一遍,并且表明了自己的担忧。
凯瑟琳耐心地聆听完,停顿片刻,缓缓说道,“heran,我理解你的感受,你很关心ian,但是我们在面对曾经遭受过重大心理创伤的病人时,有时候需要拿出更多的耐心,很多病人往往需要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二十年乃至一来和自己所面对的心理问题作斗争,不过通过我在他离开前最后一次诊疗中的观察所得,我想他本人是有强烈的愿望想要改变目前这个现状的,这应该也是他选择回去中国的原因,所以你不必太过担忧,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触发他产变化的契机。”
孙逸之闻言露出一个坏笑,“例如一场甜甜的恋爱?”
凯瑟琳笑了一声,“你的语气让我感觉像是已经发了什么,开个玩笑,你说的没错,恋爱确实是个相当不错的契机。”紧接着,她又强调,“如果对方适合他的话。”
孙逸之,“适合,我看着特别适合,简直配一脸。”
“嗯?”凯瑟琳听不懂“配一脸”是什么意思,但她猜出了孙逸之话里的意思,“如果ian真的能找到足够爱护他的人,我相信一定会对他的病情有很大的帮助。”
这个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挂断后,孙逸之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没听到什么动静,于是转身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刚拉开厨房门,突然被一只手抓住衣领,整个人双脚离地,旋身被一股大力拍在了墙上。
“闻闲?”孙逸之一脸错愕。
两个人的身高所差无几,但是闻闲的气势却要比猝不及防处在惊讶中的孙逸之强上数倍。
好汉不吃眼前亏,孙逸之将手贴在墙上,做出举手投降的姿势,嘟起嘴,把一簇荡在脑门前的卷发吹回到头顶,疑惑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他瞥了眼沙发那边,洛时音不在,应该是被抱进卧室里去了。
闻闲脸色铁青,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今晚到底发了什么?”
孙逸之闻言扯扯嘴角,干笑两声,心虚道,“啊?”
闻闲用手臂死死压着他,揪住孙逸之衣领的指关节咯咯作响,“别告诉我他的衣服是自己揉成那样的。”
孙逸之叹口气,知道这是自己的疏忽造成的,正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闻闲却突然手上用力,逼迫他看向自己,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不许给他介绍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孙逸之,“……”
所以这是听到了他刚才最后在电话里说的话?
孙逸之忍了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怕吵醒卧室里的人,捂住嘴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以为、你以为我要给他介绍对象?他还需要我给他介绍对象?”
闻闲缓缓松开他的衣领,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孙逸之笑了一会儿,慢慢琢磨出点不对劲来,一只手扶墙,一只手叉腰,“哎?不对啊,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怎么我给他介绍的对象是毒蛇还是猛兽啊?”
闻闲冷哼。
孙逸之啧了一声,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领,整着整着,忽然笑了一声,配上乱糟糟的头发和被扯乱的衣服,看起来神经兮兮的。
闻闲嫌弃地退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你笑什么?”
孙逸之优哉游哉地走到沙发那里坐下,把脚一翘,说道,“我高兴,不行啊?”
闻闲被他那肉麻兮兮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看他还坐下赖着不走了,于是开口赶人,“很晚了,你可以走了。”
孙逸之八风不动,目光打量着闻闲,想起刚才他和洛时音的互动,忍不住勾起嘴角,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喂,你知道人在喝醉的时候,做出的行为是最遵循内心的吗?”
这问题没头没尾的,闻闲耷拉着眼皮,满脸写着冷漠,“所以?”
这笨孩子,这都听不懂?
孙逸之又啧一声,看了看周围,眼珠子转了转,又贱里贱气地回过头,看着他问道,“今天晚上,他那个样子,可爱吧?”
见闻闲听到这话后下意识地垂下眼睛,眼神还飘忽一瞬,孙逸之得意地靠到沙发背上,双臂一撑,决定再帮这傻孩子一把。
他低头掰了掰手指,继续说道,“我跟你说啊,我跟时音认识差不多有十年了,他最早以前就这样,要是放到现在让你看,肯定觉得他特可爱特善良一小孩儿,还动不动就哭鼻子,路边大冬天看到一条流浪狗都要难受半天,过日聚会我们送个礼物什么的,礼物拆着拆着就能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总之特别招人疼。”
说到这里,见闻闲有些出神的样子,孙逸之又往里添了最后一把火,“所以呢,我说他哪还需要我给他介绍对象啊?光以前追他的那些男的,一听说他现在回国了,我这电话都快成情感热线了,天天都有人打电话来变着法地打听呢!”
洛时音在圈里受欢迎的程度丝毫不逊色于温泽,如果说温泽是雪山上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岭之花,那么时音就是人人都想要靠近触碰的向日葵,光是看着他的笑容,都能让人觉得心里暖融融的,仿佛最凛冽的腊月寒风都不再那么刺骨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