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晏安开口前的瞬间,无人注意到,那浑浑噩噩的铁匠微微抬起了头。
“此图乃是从京城出动,北临永城,南过雁塔,我大商天下几乎已尽收图中,我问问县丞大人,这图该由何人保管?”
县丞当场愣住了。
他身为县丞,自然是负责县内一切文书事物,地图这种东西自然也在其中,可是地图除了商队偶有几副,寻常百姓家可是买不起的,至少,不存两年半载的粮食是绝对得不到一张图的。
而那能买到的图,最多也就是记录了路线,或者山脉。
晏安手里拿着的这副,则是详细记录了商朝境内大小多数河流山川的地图,极为缜密。
作为本朝官员,刘县丞想到种种可能,冷汗都要留下来了。
晏安哼了一声,却转头对欧阳石说道。
“欧阳大哥,这个还是你来解释吧!”
欧阳石稍微点头。
“回禀大人,堪舆图在工部,军部,各州府司马出,均有留存。”
晏安点了点头。
随后又看向白桃,大声问询。
“白桃!你说你从哪得来的这张,只有中庭朝内工部军部才能拿到的堪舆图?”
白桃啪的一声跪倒在地,肩膀抖如筛糠。
“大……大人,小人是从我爹手里得来的这张图!”
晏安又问。
“你爹?是何人?”
“我爹是前工部……”
县丞已经瞪大了眼睛,万万不相信眼前邋遢的青年竟然有隐藏的身世。
而晏安又把那图展开了。
“诸位请看,这图上有不少窑县附近的河川,是细致加上去的!”
县丞几人凑上前来,反复观敲,果然看出了端倪,不由得勃然大怒。
“你!你敢修改地图?”
地图之严谨,非工部不可私改。
而地图既然是白桃的,那加上去的详细注解就都是他画上去的。
白桃胆子都要吓破了,他只不过是想完成父亲未完成的事,想立功,在父亲面前立功,在朝廷面前立功,这样或许至少能见见那个本就不常见面的父亲。
做事是鲁莽了些,但有情可原。
晏安一把拦住刘县丞。
“大人莫急!我还有话要问呢!”
他指着图,对瑟瑟发抖的白桃问道。
“你可知这山川下的河流是为何物?”
白桃哆哆嗦嗦。
“大人……那,那是暗河,大人不要杀我,我还没画全呢!”
晏安哈哈大笑。
“幸亏你没有画全!这才让人不得不做住进村子里,以打铁为借口,在村子里不停的寻找你画出来的地形河流!”
晏安拿着地图,用手指着暗河,几乎都怼到了县丞脸上。
“这儿是哪里?”
县丞无语,晏安则是更加鄙夷他。
“堂堂县丞,连在地图上找出自己治地的能力都没有,我看你还是早些辞官吧!”
刘县丞满脸的不可置信。
“自己……治地?大人,您说这是,瓦村?”
晏安碰的一声把地图拍在桌上。
“看好了!这地图暗河尽头,直指罗湖中心!”
晏安的断喝吓醒了众人。
就连白桃此时也终于听明白,晏安说的“幸好没有画全”的幸运之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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