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见那马三娘,自己一人撑起一个点心铺子,样貌是俊的,性格还张扬泼辣,真真是戳到他心口上了,这么个小辣椒,若能纳进后院,可是有极大的好处。
纳进了门,马千户他们便是翁婿,都道马千户疼孩子,这女子要是成了他的人,且不说马千户要为他卖命,马家三娘的铺子也能收入囊中,他可是听说马家这个小点心铺子在这里可算得上是一门挣钱的营生。
既得了美人,事业上有了助力,还能得些钱财贴补自身,怎么看都是一门划算的买卖。
章博轻咳一声,坐回主位之上自顾自道:“马千户,我知晓你们都在忐忑,怕我将你们从现在的位置上换下来,但是呢我也是个惜才之人,你么,我听说了,在这个位置许多年了,武艺战功都是出列拔萃的,我也起了爱才之心,不过你也得晓得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今日便是要问上一问,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马千户滴水不漏的将话语堵了回去:“指挥说笑,老马我身为大兴千户,您为大兴指挥,我自是忠于您的。”
章博往座椅后面靠了靠,掀动盖子:“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跟你整那些个弯弯绕绕了,我就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做我的老丈人,你若把女儿许配给我,我便当你是自己人,日后便罩着你,有我在一日,你便是大兴一日的千户,日后若有机会,同知也不是不可能。”
马千户深深的吸了口气,额头上青筋爆出喘着粗气怒道:“指挥!你把我老马当什么人了?我就是死也不会卖女儿的!”
章博一双阴险狠毒的眼睛盯着已经生气老马冷笑:“闺女重要还是一家子重要,马千户,你可是想仔细了!”
说完也不等马千户回话再道:“我听说你有两个儿子在军中是吧?不要着急,回去想想再给我答复,后日我便带兵攻打永宁,待我回来再说此事也不急,你先下去吧。”
说完摆摆手示意马千户离去,看着老马出了营帐冷哼一声:“不识抬举,不过五品千户之女,能给我做妾都是抬举了”
马千户出了卫所,生气之后便是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没什么背景,他爹死前也不过是大兴的一名百户,而他十七岁时爹就去世了,他爹去世后才承袭了父亲的百户一职。
打拼多年才在千户上稳稳坐住,十几年前的大兴远没有如今的吏治清明战力强悍,他爹死于一场鞑子突袭,那年的指挥是个囊蛀,私吞下了一大半的粮草军饷,家中吃不饱就算了,军中也吃不饱,不过下来了一千鞑子便生生砍死了卫所三千多人,不是打不过,而是大家吃不饱,军中的汉子们个个饿的面黄肌瘦,大锅里的饭食稀得米粒都数的过来,他家他是大郎,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死在了那几年。
二弟死于鞑子劫掠,当发现人时都已经硬在街头上了,三弟是生生饿死的,妹妹和娘亲省下口粮和他与父亲,在北疆的严冬典卖掉了家中仅剩的两件袄子,与他置办了一身厚实衣裳,等他从山野打完猎物回家时,父亲已经战死了,当他从叔伯处接手父亲瘦削干瘪的尸体,拖着父亲归家之事,却发现母亲和小妹竟然死在了家中。
他将父亲尸首安置好,待回到了屋里,就看见二人裹着发硬的薄被子就那么靠在一起,母亲怀中抱着身着单衣的妹妹两个人紧紧依偎着,就那么闭着眼没了声息,母亲的手臂紧紧箍着妹妹瘦小僵硬的身躯,到最后,也不知到底是冻死的,还是饿死的。
马家往事
那一年他失了所有至亲,用山上打下来的一只麓子和野鸡为家人办了场不算体面的丧事,后来便进了卫所承了父亲的职位,日子就那么艰难的过着,再后来,碰上鞑子劫掠周边城镇,那一年他骑着马路过街道,看到卖身葬父葬母的刘氏和其兄长,两人冬季身着单衣就那么倚靠在一起,跪在大街上,一下就让他想起来了那一年的母亲的小妹。
他摸遍全身又问同僚借了三两银子递给了刘氏让他们好生安葬父母,刘氏的哥哥带着妹妹问了他的姓名和籍贯后便给他磕了个头承诺日后将为他的仆从,待安葬完父母后便会去寻他。
他没当回事,只是想起自己的亲人后起了怜悯之心,可怜他们兄妹搭了把手,又过几个月,楚王封王,大兴的将领从上到下换了个遍,楚王治军严明,赏罚分明,从那之后日才才算好过了些,等他完全适应大兴的生活后差不多也过去了半年多。
刘氏和哥哥找上了门,他们二人父亲原本是读书人考上了秀才在乡下开了间私塾,日子倒也和乐,可惜那年碰上了鞑子下来,双亲皆亡,后来得他援手后便安置好了双亲后事便过来寻他。
刘氏是极为懂事体贴的,他的兄长也是,自小熟读诗书,三个人便搭了伙将日子过来起来,他去外面打仗,刘氏的兄长便在家砍柴挑水侍弄田地,刘氏则为了二人做饭浣衣,待他回家养伤之时刘氏的兄长便去教他识字,刘氏就在灶上给他煎药,读书人少见,识字的将领在军中更是吃香,他的脑袋瓜不是特别灵光,但是刘氏的兄长却是个明理的,就那么逮着空闲时间教他读书,兵书虽然还是不大懂,字确实认了不少,三人搭伙,日子过得还算的轻松。
后来他年纪稍大了一些,便看中了刘氏,刘氏温柔贤淑自有一派书香气质他是极喜欢的,刘氏的兄长也是个重信的好人,他存了两年的银两交予刘氏兄长做聘礼就那么将刘氏娶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