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和他兄长也是满意他的,成了婚大舅子还帮他带了两年孩子,只是年纪到了总也不成亲急坏了刘氏,又过一年,刘氏的兄长与他们告辞,自己回了原籍科考,他赠了盘缠,大舅子果然不负期望考上了童生,只是可惜那年考秀才时受了冻,从那以后身子总也不好,有事科考了三年,考完出来身子就垮了。
后面便不再科考了,在乡里开了间私塾教授蒙童,又过了两年娶了个带着一个孩子的寡妇,自那以后生活才算是安定下来。
那寡妇带的孩子便是燕燕说亲的那个,亲生的爹早死,后经人介绍嫁给了他大舅子,二人日子倒也过得去,成婚后三年又得一子,只是刘氏总觉得二嫁之人配不上自家兄长,他当年也是吃了喜酒的,那妇人精明强干,对大舅子算得上是掏心掏肺,是很不错的姻缘。
后来燕燕出事,原定的那家人得知消息后绝口不提儿女婚事,燕燕又整天的寻死觅活,大舅子心疼孩子,来信说是自家孩子,就是嫂子带过去的大儿子可以将燕燕娶回家,他们夫妇二人也会看顾着二人。
但是刘氏因往年没给嫂子好脸便没好意思答应,也是怕孩子过去遭了嫂子搓摩,毕竟跟那孩子不是一家之人,思来想去便也没回,再后来他们便想着寻个没什么跟脚的将孩子嫁过去,便挑中了救了燕燕的长平,不料那孩子不仅是个有主意的,更是个有能耐的,一心只对自己的未婚妻,气也气过,也暗恼了一段,后来这孩子升的快,便也不曾将那些心思放明面上了。
之前总想让女儿的婚事再妥贴一些,现下看来,还不如早早应了大舅子,将燕燕早些嫁过去好,如今也不会
马千户坐在酒肆,一杯又一杯的灌着闷酒,喝着喝着就红了眼,是他这个当爹的没本事,带累了儿女。
在酒肆几乎坐到了深夜,酒肆都要打烊了,马千户依旧没回家,燕燕他是疼的,可是大郎二郎也是他的孩子,若把燕燕送走,两个儿郎又该怎么办?
他家是军户,世袭的,孩子想逃也没办法逃走,除非全家战死,马千户抱着酒壶坐在酒肆门口,只觉得自己窝囊。
身后几个小二有些为难的看着寒冬腊月坐在门口的马千户。
大兴的将领一共就这么多,经常喝酒的他们大都认识,这么晚了马千户还坐在这里,若是明天冻出个好歹就不好了,这群人都是常客,不能得罪的。
小二请示过掌柜的从二楼抱下来一床薄杯子,走到门口给马千户盖上,面上带了一丝担忧:“千户,若是想喝明日小店给您留着,这年关还没过完,天正冷着,您不如先回家暖暖?这天再坐下去人是要冻坏的。”
说着就把被子给马千户紧了紧,掌柜的也准备招呼人去往马千户家中找人,他们边关这些商铺和百姓,都是仰仗着这些边军才能过好日子的,这些人在这里从不仗着官威欺压百姓,碰见鞑子冲在最前面的也总是他们,所以边军极受边民的爱戴,看见心情不好坐门口吹冷风吹的脸色发红的马千户,不仅小二着急,掌柜的也急。
不过小二还没走出房门,林长宁和老张老周便结了伴走了过来,看见酒肆门口蹲在门口红着脸喝闷酒的老马心中有些不忍。
马燕燕来卫所没寻到老马,出来后却看见了喝闷酒的老马,刚想和母亲上去叫人便被喊住,母亲说父亲心里不好受,这才在这里喝了会闷酒,既然想喝就他喝去,顺道回去的时候叫了几个千户出来,好过来宽慰宽慰心情烦躁的老马。
林长宁他们就是被叫出来的。
看到人后,林长宁走到酒肆掌柜那里,丢下一颗散碎银子:“两间上房,再拿些酒菜送进去。”
掌柜的收了银子点点头:“千户,还是之前的房间,你们上去便好,饭菜酒水马上就送上去。”
补充亲卫
老张和老周搀着几乎软成一滩的老马往上面的房间走去。
“晚上那姓章的到底和老马说了什么?怎么喝成这样?”
“想来不是好话,不然也不能愁成这样。”
三个人把老马搬进房间的桌子上,又叫来小二端了两个暖炉烧着,这才关上了门。
林长宁拿过水盆里的巾子沾了水一把叩在老马的脸上,冷水激的老马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睁开眼清醒了一会,看见老张疑问道:“老张?”
老张哎了一声坐在一旁:“醒了?晚上那姓章的跟你说了什么,家也不回了,大半夜在这又是喝闷酒又是吹冷风的,怎么了?”
老周不语,坐在老马对面也等着老马解释,老马扯着巾子胡乱的在脸上擦了一把闷声:“那姓章的要讨三娘做小”
老张瞪眼:“他奶奶真不要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老周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暖暖手:“不是说过几日便将三娘送走么?至于喝的烂醉么?”
林长宁也好奇的看着老马,老马捂住脸声音中夹杂着无奈的哭腔:“送不走了,那狗娘养的用大郎二郎威胁我,若不把三娘送过去,他”
林长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愤怒,老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骂道:“没王法了还!他说纳人为妾就纳啊?真当咱们几个都是案板上的鱼肉了!!”
老周眉宇间也凝起了郁气:“老马,你怎么想的?真要把闺女送过去?”
老马捂脸破碎的声音从指缝间溢出来:“手心手背都是肉,咱是军户,两个孩子逃都没办法逃,都是我窝囊,我没种,我今日真的恨不得砍死那厮,可我不敢,我担心连累了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