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并未触及赵元身体,而是在他胸口上方三尺处悬停。但剑尖迸出的青金色光柱,却如同九天银河垂落,精准无比地灌入那个血洞之中!
“嗤嗤嗤——!”
仿佛滚油泼雪!
噬灵蛊虫接触到青金色光柱的刹那,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啸!暗红色的虫躯表面冒出大股大股的黑烟,那是它吞噬的生机与怨念被净化时产生的污秽气息。虫躯疯狂扭动挣扎,试图钻回心脉深处躲避,但光柱如影随形,将它牢牢锁定、包裹!
“封!”
楚黎厉叱一声,剑尖虚划,青金色光柱骤然收缩,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符文锁链,层层缠绕在蛊虫躯体之上!
锁链越收越紧,蛊虫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当最后一道符文锁链没入虫躯时,那团暗红色的阴影彻底凝固,化作一枚核桃大小、表面布满青色纹路的“虫茧”,死死嵌在赵元心脉与胸腔的交接处。
它没有被消灭——以楚黎目前的修为,还无法在不伤及赵元性命的前提下彻底净化如此阴毒的噬灵蛊。但,它被强行封印了。
以“净灵化厄”秘术,结合云水剑的木灵净化之力,将蛊虫暂时封印于宿主心脉处,切断其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使其陷入沉眠。
代价是,楚黎需要每隔十二个时辰,便以自身精血为引,加固一次封印。且赵元从此不能动用灵力,否则会刺激蛊虫苏醒。
但至少,他暂时活下来了。
青金色光柱缓缓消散。
楚黎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额间冷汗如雨滴落。方才那一式“净灵化厄”,几乎抽干了她七成灵力,更损耗了不少本命精血。她强撑着没有倒下,踉跄一步走到床榻边,伸手探向赵元鼻息。
微弱,但平稳。
胸口血洞虽然依旧狰狞,但不再有蛊虫蠕动,也不再渗出污血。那枚青色的“虫茧”如同一个诡异的肿瘤,嵌在血肉与骨骼之间,散出微弱的封印波动。
楚黎长舒一口气,腿一软,跌坐在床榻边的绣墩上。
她收起云水剑,取出一枚回灵丹服下,闭目调息。淡青色的灵光自她周身浮现,缓缓修复着损耗的灵力与神魂。
屋内重归寂静。
只有赵元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同一时刻,三皇子府西院,炎崶书房。
炎崶并未就寝。
他披着一件墨青色绣银竹纹的常服,坐在临窗的书案前,手中捧着一卷《南华经》,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半开的窗扉,望向东厢偏院的方向。
书案一角,那枚温润的白玉棋子静静躺着,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忽然,棋子表面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肉眼难辨的暗红色光晕。
光晕如水波荡漾,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轮廓的方位,赫然指向楚黎房间!
炎崶执书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那枚棋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同心蛊母蛊传来的感应,模糊而混乱,但那股强烈的、属于“净灵化厄”禁术特有的净化波动,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炬,清晰得刺痛了他的灵觉。
她在施展落花宗秘传禁术。
她在救人——救那个从鬼柳巷带回来的“血食”。
而她自身的灵力,正在急剧消耗,甚至……损耗了本命精血。
炎崶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他能“听”到——通过同心蛊母蛊与子蛊之间那缕微妙的联系,他能隐约“听”到楚黎房中灵力奔腾如江河的呼啸,能“听”到她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闷哼,能“听”到她最后脱力跌坐时,衣袖摩擦绣墩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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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能“听”到她此刻略显急促却竭力平复的呼吸。
那些声音很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听不真切具体内容。但其中蕴含的情绪——那份决绝、那份孤注一掷、那份不惜代价也要救人的执着——却清晰地传递过来,如同细密的针,扎在他心头某个柔软的角落。
炎崶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他放下书卷,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望向那片被夜色笼罩的东厢偏院。
那里依旧静谧,仿佛什么都没有生。
但他知道,就在方才,那个看似温顺柔弱的婢女,以近乎自毁的方式,施展了一门至少需要灵婴境修为才能勉强驾驭的净化禁术。
她在拼命。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散修,为了一个可能已经没救的“血食”。
为什么?
就因为那人可能知道水牢的情报?
还是说……她本性便是如此,见不得无辜者枉死,哪怕对方与自己毫无干系?